克里是批了两天假给老张，让他也好有空教教农夫菠菜的种植。
但克里没想到的是，才到第二天下午，老张就自己找到了克里办公室。
不过此时的办公室里正有正事，老张只能在外面等着。
此时克里的办公室门前围满了，围观群众，里面不少人都显得义愤填膺。
克里的办公桌前跪着两人，一个是哭着的斯坎人女性，另一个是一个震旦军兵。
一般来说帝国的军事贵族是不负责这种事情的，都是由当地法官翻一翻王室法，再翻一翻教会的圣训，接着就给出判决，而在震旦这是你就得去找长辈判断，如果觉得不公正再去找县令判断。
不过在法兰克就比较奇特了，因为都护其实一般都是只负责打仗的，但这地方又从来没有法官，甚至连一个能背下震旦律法的人都没有，所以最后找威望能服众的人都会找到都护身上，后来也就形成习惯了。
克里摸了摸下巴，陷入了沉思，而门口的众人也众说纷纭。
老张也在门前伸着头张望。
“嘿！老张。”
老张忽然发现自己的肩膀被拍了一下，回头看去居然是老李。
“老匹夫，你怎也在这里。”
老李摆了摆手，把老张拉出了人群。倒也不觉得这个称呼有什么不对，反正现在这两人也熟络了经常互相贬损。
“老夫也是来找总爷办事的。”老李这人怎说上辈子也是享乐40年荣华，90岁才死的，除了见了克里这个会奇异法术的领导，一般都是自称老夫。
老张倒是没在乎他说的什么，扯了扯老李的袖子指了指里面的情况好奇的问了起来。
“老匹夫，你知道这里面是咋回事不？”
“这事啊,老夫刚刚倒是听了个全，也不是什么大事。无非是那黑皮女子的丈夫打杀了那家汉子看门的狗，但这事却被那汉子家的娃看到了，于是那娃娃告诉了汉子后找上门，同那家丈夫理论，那汉子拒不承认，但汉子却看到了自己狗的皮子，就要那汉子赔。”
老李说到这里摇了摇头。
“结果啊两人争执不下就打了起来，可那家的黑丈夫虽然壮实，却不是那汉子对手，两人打的火起，男人一拳将那黑厮给打死了。现在那家婆娘现在带着他家丈夫的尸体来总爷这报官来了。”
说着老李指了指办公室屋子的后面。“现在哪家丈夫的尸首还在那呢。”
“那总爷何故迟迟不判呐？”老张看着那边半天没说一句话的克里，咧嘴笑了起来“莫不是总爷娃娃心性，不好断事？要我说那黑厮，杀了就杀了，本来也看着烦躁。或是总爷要是求个公正，那就杀了那家丈夫偿命就是！”
“唉呀！张老弟慎言！”老李拉了老张一把把他们彻底拉远，还好大家此时注意力都在听着办公室跪着的两人争吵没人发现他们说啥。
“总爷心思成熟，可不似那些毛小伙。”
“此事看似判罚，实则在乎平衡，我观此法兰克城中，斯坎族多为下人，匠人，农夫之流，而震旦之民多为军官，文事。然三军之内，斯坎人实多于震旦人，且斯坎人多为前锋，弓手之职。若出人民而总爷包庇震旦之民，则斯坎族人心四散，军事难以管辖。”
“反之亦然，总爷之势，我等也，如果他严厉处罚震旦汉子，则震旦支持总爷的军官们寒心，大家来到这赛外之地难道真的为了和这赛外之民平等吗？”
老张那狡猾的性子一点就透，明白了此间关节，只是他却还是不在意的摇头。
门外两人还在讨论，而克里面对的也的确是这个问题。
他现在就像是异世界法官面对小仙女小作文一样，必需狠狠考虑舆论，毕竟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抛开事实不谈，谁在舆论的凶就必须偏袒谁。
他更不能各大五十大板，判个互殴至人死亡，那样的本质其实是在轻判震旦男人，斯坎人只会更加义愤填膺。
但如果要斩了这人又太严重了。
考量了一番得失后克里开口了。
“你！”他指了指那个斯坎人女性。
“你家有孩子吗？”
那个黑人女性马上磕头。
克里不为所动，看向震旦汉子。“你家里有妻儿吗？”
汉子也赶紧磕头“回大人，小人家中上有老，下有小，做出此事也实在事出有因，那黑...”
“停！”克里叫停了他的卖惨。
“如果按照律法判罚，则应该是你，木鲁氏代其夫赔偿黄仁家一只狗的损失，然后因为黄仁是军籍，应该从轻所以应该是打15大板流放。”
这话一出，在门外两批人都喧闹了起来。
这明显是不合适的，这个年代的流放很大概率等于死亡，但木鲁家都沦落到偷狗吃了，死了男人也明显不可能拿出赔偿，到时候很可能就要沦为奴籍了。
但很明显，克里也并不是打算这么判，只是熟知大伙都是要开窗必须先把天花板掀了的性格，所以才说了一个双方都很伤的判罚。
而在知道了这两家都有小的需要抚养后，外面不管是谁都会同情和自己站在同一立场的人。
等到下面彻底乱了起来之后克里在再用声音压过了所有人的声音。
“但法律即是人情也是合理，这么决定必然是不合情不合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