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之下雪乃也注意到了比企谷八幡神情中不经意间透露出来的悠然自得,这与现场其他家族的孩子包括她自己在内完全格格不入。
雪乃是刚和母亲吵完架,一气之下跑到这里躲避的。她明白自己做这种事情的后果非常严重,现在是千叶县这些大家族们一年中最盛大的聚会,在这个场合她竟然与自己的母亲爆发了比以往更加尖锐的冲突,如果被其他人看到,在宴会现场稍微传几句闲话都会对雪之下家族的声誉产生影响。但她并不认为自己错了。
“喜欢?怎么会,我不擅长应对这种场合,但好在我并不需要去进行什么社交,没人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他们。”
比企谷八幡边说边想着该如何从这里脱身,眼前这位雪之下雪乃可是一直紧紧盯着自己。
雪之下雪乃对家族的声誉并不在意,所以她毫无负担地把自己和母亲的那点破事一股脑地说给了眼前这个刚见面的男生听,其实对方是谁她根本不在意,她只是太想找个外人倾诉了而已。
“不好意思了,对了说了这么多不知所谓的话,你就权当没听到吧,当然,你想把这些当谈资讲出去也没关系,我并不在乎。”
雪之下雪乃在倒完苦水后,似乎是略微恢复了理智,留下了这么一句话,起身准备离开了。
“你知道我想说什么吗?雪之下小姐。”
本来打算脱身的比企谷八幡此时突然不准备走了,而是叫住了雪之下雪乃。对方疑惑地朝他看过来。
“你所说的这些我可以简单地将其归结为,你在反抗你的家族,但你也很清楚这是徒劳的不是吗?你或许不在意雪之下家族的名誉,但你的母亲一定是无比在意吧,你觉得她还能纵容你几次,像今天这样的情况?”
比企谷八幡认为眼前这位雪之下小姐的情况很不乐观,自己作为她们姐妹俩共同喜欢的作家,应该说点什么。
“你先不要着急回答我,听我继续讲。你所能够进行的反抗是什么,让我猜猜,或许是出国留学?或许是搬出家住?但这根本不叫反抗,这叫逃避,因为这些事情都是在你母亲的允许之下才能够做到的,你依旧被她牢牢地掌控在手中。”
“你到底想说什么?”
雪之下雪乃有些恼怒,因为对面这个男生说得一点也不错。现在看来,她的初中生涯选择出国留学,并没有减轻一丝一毫家族对她的掌控。
“你没有反驳我,那我就认为我说的是对的。经过今天这件事之后,你的母亲会严厉斥责你,她也会照顾你的心情,在短时间内肯定不会再逼你去结识其他家族的少爷了。但这无异于饮鸩止渴,因为这件事进行得越晚,你和对方能够互相熟悉的时间就越短。不是吗?”
比企谷八幡喝了一口果汁,继续说道。
“我想你的家族无论如何都不会允许你到大学毕业都还没完成这件事,所以一直用这种消极的方式反抗下去的你,到头来只会被强行安排婚姻,对方会是你见都没见过的不知哪位公子哥,而且他的年龄八成比你大不少,因为到了那个阶段,你们这个阶层的男性,很少会没有婚配的。这是你想看到的吗,雪之下小姐?”
比企谷八幡看着眼前越来越气恼的雪之下,微笑了起来。
“你跟我说了这些,难道就是想告诉我,认命就对了?我不知道你是来自哪里,但很明显你们家族比我家要开明得多。你今天对我说的话,也只是一个来自无忧无虑富家少爷的怜悯而已。”
雪之下雪乃很悲愤,为什么眼前这个人能如此轻描淡写地描述出她十年后的未来,而她竟觉得如此正确,这更令她感到不安。
雪之下雪乃好看的眉眼渐渐低垂下去,这些爱好每一项都是她尝试过且乐在其中的,她想打网球从来不需要排队等场地,她去打高尔夫会有三个人为她捡球,她在骑马俱乐部里可以得到前冠军骑手的指导。
“原来这就是前几天姐姐所说的,‘选择的权利’吗?”
雪之下雪乃想起了那天阳乃对她的斥责,由于对方态度不好她并没有细想。
比企谷八幡结束了教导,他希望对方真的能听进去,大过年的,为啥要和自己的母亲闹得如此不愉快呢。
“获益良多,比企谷同学,你应该也是初中生吧,那我就喊你同学了。不过,如果我还是希望改变自己的命运,你有好的方法吗?”
雪之下雪乃已经完全恢复了常态,虽然她仍然拒绝认命,但她已经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找个能被家族认可的伴侣,让他入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