烨回去给对方带来了电锯和铁桶,他也不是很清缪尔赛思具体需要什么,找人问了一下就把一些基础的工具也给带上了。
缪尔赛思看着地上的电锯:“它看起来好像比我重。”
“大部分人都能拿起来。”
“……”缪尔赛思一言不发的走到那个巨大的电锯前,双手提着把手鼓起腮帮憋住气,奋力向后提起。
“嘿!”电锯离地一米左右,然后缪尔赛思就气势一泄把电锯给重重放下。
烨看的清楚,这是真拿不起来。这身体素质菜的跟地球的自己有一比,按照泰拉大多数种族的发育水平,基本上不论男女都可以把这种十几公斤的电锯拿动。
缪尔赛思的意思本来是想让对方换个小点的工具,但没等她开口。
烨感觉缪尔赛思这个小身板干这种体力活可能是困难了些,他举起手,手上附着查克拉,用锋利的查克拉手术刀在树的躯干上挥了一下,一条深深的切口便出现了。
“好厉害,不过是不是切深了点?”缪尔赛思意外的说,烨不出所料是个能打的家伙,她已经切身体会过了。
“不会,这些是我造出来的,修复能力很强,而且我可以用查克拉加速这些树木的自愈。”
“果然跟我想的一样呢。”缪尔赛思若有所思的感慨了一句,然后飞快的取出工具箱中的器皿,手上也戴好了纤薄的白手套。
缪尔赛思小心的将这些收集起来,然后放进了自己带来的储存箱。
她细心的刮下犹如粉尘的木屑,将这一切都收好,动作干净利落,又透着医者般的温柔。
缪尔赛思刚好把所有流程做完,听见烨的话忽然僵住了下。
“这个在我的档案上是保密的哦。”
“是我冒昧了。”烨也只是一时兴起,毕竟他发现缪尔赛思身上的种族特征只有那一双尖尖的耳朵,看着却不像阿戈尔和萨卡兹。
他和缪尔赛思并不熟,如果可以最好也不要太熟络。
“你的种族也是保密的吧。”
缪尔赛思在烨的相关档案里也没有找到对方种族的信息,那一栏和她一样只是未知。
“我不知道自己应该算泰拉上的哪一个种族。”
“诶,你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吗,我好像听过克丽斯腾说过你是一个人生活的。”
烨倒是有常常有在观察缪尔赛思,缪尔赛思在烨认识的人里算是很有趣的,因为外表看着开开心心,总是吵闹……但很孤独,像是原世界线里的漩涡鸣人那样,在一个人的时候孤独敏感。所以烨偶尔也会被对方吸引走目光……
缪尔赛斯似乎有了兴趣,像是看见了稀有的植物一样,她的眼睛中开始发出惊喜的光芒。
一个跟她处境相似的人,而此刻烨的言行举止似乎也被缪尔赛思过滤成了一个孤独的存在,他们之间可以建立起同病相怜的交往,像居住在同一间病屋里的患者。
烨的下一句是。
“没有。”
此刻安静的密林中,缪尔赛思白皙的脸上被一层粉红点缀。
“是,是吗。”缪尔赛思讪讪的笑了下,她尴尬的想在地上扣个洞逃进去,等到海枯石烂再出来。
“果然,成熟的大人是不会有这种感觉的对吧。”
“这跟大人小孩没关系。”
“那为什么离开族群的你不会感到孤独。克丽斯腾说过,你神秘的不像泰拉的生物,是她翻找了无数资料也不了解的生命。”
生物……生命……是在暗讽他不是人吗。烨看着缪尔赛思,他盯着小姑娘那有些较真的小脸看了看,给了一个他很多年前得出来的一个经验作为建议。
“剧烈的孤独只是一时的,我终会融入这个世界。我的一切努力都是为了融入所处在的世界而进行,但我始终记得,生命最开始的二十年是我人格的起点,是我思维的根源。”
烨一时间有些语塞,缪尔赛思突然爆发的感性让他有点呆愣,他虽然是个能把缪尔赛思吊在树上的大恶人,但那也是缪尔赛思犯在烨手上烨才这么干的,烨当了很多年的穿越者,学会了体察别人心意。
这个时候有两种应对方法,一个是比惨,这招效果不是太好,使用者有很多。
典型的有卡卡西“他们早已被杀死了”,然而没能对二柱子起多大效果。
忍界的所有人各有各的惨,谁还没个悲惨经理了啊。各种惨法总有一款能跟眼前的缪尔赛思的情感对上。
那么第二种方法就是——心灵开导之我有一个朋友。
这个办法虽然依旧是自爆,内容的核心也是比惨,但优势在于没有那种“我的痛苦在你之上”导致激起对方逆反心理的风险。
“我以前有个朋友……”出现了!宇智波捧读。
“听故事我喜欢第一人称。”缪尔赛思的声音变得软绵绵的,像是无精打采的小女孩。
“听故事就不要那么多要求了。”烨头疼的叹了口气:“我不是很会讲故事真的对不起啊。”
“噗——”缪尔赛斯笑出了声。
缪尔赛思忽然发现烨走到她身侧,烨举起自己的右手,手上散发着莹莹蓝光,手掌按在那棵树木被切开的地方,在缪尔赛思的注视下,一切开始愈合,像是时间倒退回了十几分钟前一样。
“我不知道你具体是什么地方出现了问题,如果是孤独感的话我觉得我应该能够解答下你的疑惑。”烨不是很有把握,前世他能嘴遁一群剧情人物不完全是因为剧情先知。
“诶,不是要说你朋友吗?”
“不是你要听第一人称的吗!”烨额角青筋抽搐。
这家伙这么好讲话的嘛,缪尔赛思缩缩脖子,但没有了之前的恐惧。
其实她老早就觉得烨这个人有点问题,并不是心血来潮突然发问。
“在另一片遥远的大地上,有一群以家族为单位,彼此之间爆发冲突,争夺生存土壤的存在。”烨平铺直叙。
“叙拉古?”
“不是,要比叙拉古大很多,甚至要更加残酷一些。在那个地方,家族和家族间争斗,为此不断培养能踏上战场的战士,孩子不到十岁就会被送上战场历练。”
“这比卡兹戴尔还要混乱吧。”缪尔赛思虽然不是很能共情那种遥远的事物,不过想想她会觉得很残酷。
“我在那个地方长大,受家族意志摆布,我从上战场的那一天开始就对全世界抱有厌恶,就想等着哪一天强大起来远走高飞。”宇智波都是小孩子嘛,肯定都会经历与世界为敌这一阶段。
“我本来来自一个更安逸的地方,为何要在原始部落跟一群穿着铠甲,讲着难听语言的怪物们去厮杀。”
“我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情况下来到了并不向往的世界,没有来得及回报养育我长大的平凡的父母。”
烨的话语中出现了明显自相矛盾的地方,但烨的神情不像编故事,相反烨的表情颇有一点带入到过去当中神色。
“那个时候我是孤独的,但是随着越来越高烈度的战争,我看见比我还小的孩子被围杀,有比我成熟的族兄救我而死。”
“我终于明白了家族是什么。大概就是这样,我有了不能不去在意的族人,他们牺牲不只是为了救我牺牲,而是为了更远的未来。”
“而我最开始的想法是与家族两清,到后面变得被他们同化,我也思考过这种转变是为何。”
“我最初的想法是两清,到后面是为了接纳我的人创造一个更安逸的环境,然后那个环境里诞生了更多接纳我的人,于是我渐渐融入了那个世界。”
“人都是会变的,如果没有变只能说明他在改变前就死了。所以只需要活着就会迎来让你转变的契机,等不及的话就主动一点去找。”
“只是现在我要重新开始。”
一大段长篇大论。缪尔赛思听的有点思绪翻飞。
烨是什么来路缪尔赛思又不在乎,对此上心的估计是最近开始在研究上魔怔的克丽斯腾。
但是烨所说的话中道理并不复杂,缪尔赛思接触克丽斯腾加入莱茵就是因为她期望克丽斯腾能帮她解脱。
“你的父母,你的族人,你一直是被关照的那个,在你的族人中有与你血液相同的族人。如果没有那层血液在,只靠语言你们能彼此心意相通吗?”缪尔赛思问。
“我现在已经离他们远去了,他们不在泰拉的任何一块土地上,我是唯一的……宇智波。”烨说道:“我现在主动去接触哥伦比亚的人,在十几年前的下午,我在一个拳馆遇到了塞雷娅。”
“塞雷娅是我在这个世界上第一个朋友,我们的缘分起源自我心血来潮上去把她击败。可以说我们此后的交往都来自于我那一脚。”
“至于语言不能表露心意……”烨想了想,这种问题他下意识的有种既视感。泉奈好像也有段时间什么话都听不进去,只有斑能靠近泉奈。
宇智波给人的感觉高傲冷漠,听不懂人话。但是在自家,那帮兄控和弟控从来不需要繁琐的语言来交流。
烨伸出两根手指,在缪尔赛思茫然的表情中点在了她的额头上,轻轻推了一下,让缪尔赛思放松自然的向后摆了下头。
“这是很好解决的问题。我的朋友就是走进他弟弟的世界的。”
缪尔赛思恍惚间仿佛看到树枝蜷缩,绿叶如毯般被卷起。烨那一瞬间的动作像是清凉的雨水从天上滴落,然后额头上残留的感触里诞生出温暖的幻觉。
这个时候缪尔赛思才发现,烨那张没有笑容的脸并不让她再害怕,哪怕表情还是以前那样,但那种又冷又拽的感觉全然不见,此前所有的印象都像是黑色的面具一样碎掉,这个时候缪尔赛思才看清烨的脸究竟是什么模样。
烨这个时候已经转身了,他反应过来缪尔赛思是异性,跟烨非亲非故的。
刚才那下不算性骚扰吧,突然心血来潮。烨有些想回到前一秒,说话就说话,动手动脚是流氓行径。尤其是那个动作,烨很少对外族的孩子做过。
那个动作的含义……虽然清楚缪尔赛思多半没那么深的想法,但烨心里虚的很。
缪尔赛思想到,如果很多年以前,自己并非用语言去描述她的感觉,而是跟她的朋友以动作去交流情感,或许彼此间的信息传递依然会有流失的部分,但绝不会变成今日的状况。
缪尔赛思作为精灵留在了繁华的哥伦比亚,烨则是被迫在一个超过他承受能力的残酷世界生存。相比之下,她还有的选。
虽然烨的方法提供不了太大帮助,但烨的那个举动,莫名的让缪尔赛思觉得呼吸都变得轻松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