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方案大致如下……”
会议室,不,是办公室围着一群人,大部坐着,有几个倒站得直,他们一手是笔记本,一手是水笔或温水,眼晴盯着黑板,那里草草写了几行字,字的样子不错,有种飘逸灵动的感觉,写的内容简略,无非那么些东西:黑巢,便衣、哨站、里应外合、打草惊蛇、引蛇出洞……
“咳咳――”
几个人昏昏的脑袋一下子从垂到抬,精神倏忽清醒,连带中间挂起的橘黄吊灯也明亮不少。
“我知晓各位的工作很忙碌,但还是清醒一点,头晕可以站一站,没办法可以按按太阳穴,不要太用力。”
洛托斯特被咨询科的同事包围在中间,同他商议许是局里最疲惫的一帮人,不仅因为他之前有事在外,还因咨询科本来就是老话说的“就是一块砖,哪缺搬哪里。”各科都缺人手,四处奔波,自然会累。
他实在不知道这帮人,有几个能通宵几晚还精神集中听他讲话,讨论方案可行性。情况比想象严重,或者说是黑巢规模比预想的严重,万人数目,这不像从都亥灵跑来的恐怖组织,倒像是萦雾来的土皇帝,垮台了还剩几百个术士在奈卓文乱窜。
“等级,术士的等级怎么说?”
一个站着的叶博立克,摸了摸骨头下巴,眼眶的火焰点燃了众人热烈的讨论氛围。
“你以为像他们这样的野路子会在国际术士协会里好好考试,办理证件吗?能察到四五个留下记录的我都觉得是轶神保佑了。”
“卫港区的人说什么?”
“他们?他们说碰见的是纸皮凡特,一击就碎,可我到军队那问说是有勋阶术法,谁知道黑巢有没有剩主力。”
一群野路子术士,参次不齐的等级让人很难确定要有多少人手应对,初出茅庐的,路上找个壮点的朋尔克恩,说不定打赢了。要有厉害的,进了人群就是油汤点火,一下即燔。
“要真防他们不如从构造拉人,整点幻术把他们引进去,再来晶科的人定位,不管怎样,能避得熔炉的东西还能避晶科的不成?”
“你去什么地方找构造,去大尤邑吗?”
眼看要从寂静的一端跑到斗殴的一端,洛托斯特反手敲起黑板,抬高声音: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他自己短暂地打个哈欠,在板子上束束的写着,一边说道:
“总结一下,人员方面,我们可能需要构造,能突发时候减少群众伤亡,干扰敌人。然后是晶科或者结晶技术,出其不意,最后,既然有非法持有特异的可能,我会去申报协议。这样,各位还有什么意见吗?”
环视一圈,摊起双手的有,绞尽脑汁却嘴蹦不出词的有,收拾乱纸团的有,就是没举手的。
“暂时没有?那我先去上报,如果后面又有想法,可以找泽火革,现在,散会。”
咣的一声,乌泱泱的一群人各自散回了自己的办公位上,继续先前的工作。
现在已经大致草拟了一份方案,那么接下来需要的是验证它的可行程度以做进一步改进。洛托斯特看着面前的标牌“检举局西城区总办理”,伸出手敲了敲门。
“请进。”
一开门,映入眼帘是个削瘦的中年男人,五六十岁的模样,双鬓斑白,下巴蓄了小簇胡子。他正握住书,用老花镜尽力地读。
“是你?洛托斯特?”
“是我,局长。”
年迈的基都赫抬起头,微笑着看着洛托斯特,欣慰地说:
“出勤的飞信我看过了,干得不错,好好做,未来是你们年轻人的!”
洛托斯特没有同鲁莫尼一样的欣然,默默望向窗外早已活跃起来的街道,他心如止水,轻叹道: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我倒很期希冀老人的生活方式,少点这样的事。”
“哈,这想法不错,我年轻也畅想过,那时的尤亥乌,或者说整个瑟林奈特都不太安稳,现在好很多啦――”
“抛开黑巢不谈,局长您没说错,但是……”
“但是?事物是渐近的,总体是向好的,我一直怀有积极乐观的态度,洛托斯特,年轻人,看开些!你手上的是你的报告吗?介意让我看看吗?”
鲁莫尼把老花镜往上带,又从抽屉里取了放大镜。
“不,不,这还只是一个草案,关于人手的,我需要知道能否凑齐足够的人……我口述给您听。”
“慎重一点往往不算坏事,我的眼花了,可耳朵还灵光,说吧,你们缺什么?”
“一个构造派系的人,我们可以幻术减少黑巢对密集人流的潜在危害,如那位幻术造诣足够好我们甚至可以布置陷阱,引蛇出洞。”
“没有别的了?”
“没有,剩下的人手可以在局内协调。唯独构造,咨询科新人有构造辅修的,水平不行。”
构造是一门“hard has , lord loss ”的学科,比起晶科和熔炉专业,主修和辅修的人数寥寥无几,且学习难度大,学习者水平两极分化严重,检举局最近才把构造专修纳入招聘行列中。
“我想起了去年的联合演习,那时你不在场,洛托斯特,我记得环区有一个好苗子,阿瓦惑夫裔,他是构造主修的,才入两年,我想我可以去问问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