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府邸的指挥大厅气派威严,仅是站在这里就能感到一股压迫感。
那道绯红色的身影倚靠在窗边,任凭海风轻柔地吹动她的头发。
这下我有机会认真地打量她了。那双红色的眸子透露出淡淡悲伤,正望着窗外的大海出神。
我在原地静默无言,直到她关上窗户坐回椅子后。
“您也坐下吧。”她指指一旁的扶手椅。
我没有听她的话,只想把眼前的处境弄明白。而她大概也看出了我的疑虑。
“我知道您的问题,但是请先坐下吧。”
我这才缓缓坐下,双手不安地放在腿上。
“来重樱的这段时间,您感觉还好吗?”
“感觉挺好的,大家都...”
我的话被突然打断。
“您大概很好奇我为什么有这样一座府邸吧?您在想为什么长门不住在这个府邸?”
我沉默着,算是默认了她的猜测。
“这儿本来不是我的,是我姐姐的住宅。”
“你的...姐姐?”
“被称作鬼谋的天城,我的姐姐。”
我恍然大悟地拍拍额头。
这个名字我在就读军事学校时就已听闻,正是她带领重樱与碧蓝航线对抗,团结起重樱的各个族群。
后来不知什么原因,这位重樱的鬼谋龙骨受损,此后她的名字就在铁血销声匿迹了。
没想到如今会有机会与她的妹妹——赤城并肩作战。
“姐姐未完成的事情,就应该由妹妹完成。”赤城低着头,音调也低了许多。
“现在的重樱并不安定,鬼族的一些人还在跃跃欲试。单凭一个孩子是没法撑起局面的。”
“这些都是往事了。您明白我请您参加这次军事行动的意图了吗?”
这个想法逐渐清晰,我想现在就是确认它的时候。
“是为我特别准备的?”我凝视着赤城的眼睛,想从那里读出答案。
“不错,我想考验您,是不是真如铁血她们说的那样勇敢。”
“可这又是为了...?”
“重樱也有过自己的指挥官,舰娘们需要一个足以统控全局的人。但是那次的战斗让他...算了。”
赤城手撑桌子站起来,对我居高临下。
“所以说,你在酒里下的...”我尽量温和地说。
“那不是为了伤害您,重樱的舰娘都想让您留下来。和您来的那位小姐战斗一结束就说要回铁血,俾斯麦也发信件催促。所以...”
“所以你只是为了让我多留一会,对铁血那边找借口搪塞过去?”
“抱歉了,指挥官,这是重樱同胞们的想法。”
“那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指挥官大人,加入重樱吧。”她平静地说完这句话。
尽管对此我早有预料,但当她亲口说出时我还是有些不知所措。
要直接拒绝吗?只是这是在重樱的地盘上,这样实在不妥。
我犹豫地盯着地面,双手紧握。
“好了,我已经明白了。”赤城终于说到,我长呼一口气。
“我不强迫您。您虽然是铁血的指挥官,但我们还是盟友,希望我们有更多合作的机会。”
“那是当然。不过我还有一件事想问。”
“问什么?”
“关于你们的指挥官,你们有他的照片吗?”
“有,不过不知道被哪个孩子弄丢了,现在已经找不到了。”她苦笑道。
“也许你应该找一找我的房间,那地方藏的确实很深。”
我拉紧衣领,起身准备离开。
赤城的声音叫住了我。
“指挥官大...不,您以后还会参加我们的任务吗?我们都希望您能经常来。”
“当然,我们是赤色中轴的盟友。对碧蓝航线和塞壬的作战都在我的职分之内。”
“那么以后也请您多多赏脸咯?”
这样的结局还算美满,起码没有被刁难和威胁。
既然已经和重樱谈妥了,现在就去告诉提尔比茨动身回铁血的事情吧?
我跟着一个舰娘返回那迷宫深处的角落时,提尔比茨已经坐在屋里等我了。
她一见我就迅速起身,严肃地问我,“怎么样,赤城要您做什么了?”
我耸耸肩膀,“什么都没做,我们收拾东西,明天就走吧?”
“什么?她什么都没有要您做?那她为什么...”
“这些等到了母港再跟你说吧。”
她又恢复了之前的冷静样貌。
“也罢。她们把俾斯麦送来的信都还给我们了,诺。”
她取出几封信件,上面都印着熟悉的铁血印章。
我打开一封,依然是俾斯麦那清秀工整的字体。
前两封都是催促我们赶紧返回母港的,最后一封的文字显然有些急促,能看出写信人的焦急。
信的最后一部分字迹缭乱,若不是前文对应,几乎看不出是出自俾斯麦之手。
【请火速返回母港,司令部下达重要指令,时不我待。】
此时距这封信发出已有两天。
我把信递给提尔比茨,她看了后也显得很吃惊。
“这不像是姐姐的样子,”她冷静的口气减少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不安,“从没有什么事情能让姐姐这么急,指挥官,母港那边恐怕遇到麻烦了。”
“不等明天了,我们现在就走。”我起身拉开门扉,急切地拉住那个送我到此的舰娘。
“快去让赤城她们准备船只,我们这就启程。”
“启程?去哪里,赤城大人还...”
“快点去!”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下午四点,我和提尔比茨的量产型草草进入水面,开动最大速度驶离重樱海洋。
即便是最大速度,赶回去也要几天的时间。
真希望事情还有补救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