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可能被一个炸弹炸死吧。眼前的火光散去,瓦良格发现身躯静静地漂浮在一个有些熟悉的黑暗空间之中时,脑海中便蹦出了如此的想法。她不记得这莫名的熟悉感从何而来,在四下打量了这无尽的虚无之后,瓦良格大声呼喊道:“你好,有人吗?”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瓦良格根本不知道,她的声音即使从口中传出,也没有听到有什么回声之类的东西,四周的空间仿佛一个深邃的深渊,吞噬了其中的一切。
当少女继续试图了解这是什么地方之时,脑海之中却猛然传来剧烈的刺痛,这痛感和被神秘的深海少女击中的痛感完全不同,突如其来那发自内心和灵魂伸出的剧痛差点使得瓦良格叫出声来。双手下意识抱住大脑,少女不断试图深呼吸来缓解那直击内心深处的痛意,在痛楚逐渐深刻之时,她才发现,在这虚无之中,甚至没有空气的存在。
痛苦的感觉从大脑开始逐渐向四肢蔓延,原本还算红润的面色逐渐苍白起来,毫无节奏的刺痛一阵又一阵地冲击着脑海的身处,少女贝齿紧紧地咬住下唇,洁白的牙齿逐渐刺入嘴唇,溢出了点点的血丝,她的身躯不断颤抖着,双手不断紧抓着金色的长发,即使头皮传来极其明显的异样刺痛也无法使少女松手。
在这几乎无法让人忍受的痛苦不断冲击着瓦良格心理防线之时,这从脑海深处突如其来的刺痛却又在一瞬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除开几乎浸湿衣裳的冷汗还实打实的存在在身上,剩下的一切都宛如梦境一般虚幻。
但即便如此,少女的脑海还依然保持着一种迷离的虚幻感,直到刺眼的光芒铺满这片虚无。
感受到一股冰冷的气息涌入鼻腔之中,瓦良格抬起还在颤抖的右手轻轻拨动了一下被汗水完全浸湿的发梢,却发觉自己不知何时站在了一个由石板铺成的马路上,寒风在大地呼啸,顺着冷汗使身躯传来阵阵的寒意,但不是那种从因痛苦而内心发出的寒冷。
“同志,你看起来很不好。”耳旁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瓦良格转过目光,看到一个穿着厚实军大衣的男子正站在自己的身旁一脸关切的看着自己,“需要我帮忙去叫医生吗?”
没有回答男子的话语,瓦良格转动着自己那有些失神的目光打量着四周,映入眼帘的不是列车与四周崎岖的山丘,而是拥挤兴奋的人群,四下打量着周围,瓦良格发觉自己身处在一个类似广场的地方,而自己正站在一个围栏旁边,隔着的便是一条宽阔的马路,和一个十分眼熟的建筑。
身边的人们都在小声商讨着什么,但讨论的内容瓦良格完全听不懂,刚打算拍个人问一下究竟发生什么情况的时候,在正对自己的远处,一个有着胡子的男人突然出现在了演讲台上,他的出现随即使原本正热烈讨论着的人们瞬间安静了下来,下一瞬,欢呼成为了这片广场的主旋律,良久,激动的人潮逐渐安静下来之后,那个男人才说道:“同志们,公民们,兄弟姐妹们,陆海军战士们!”
“约瑟夫·维萨里奥诺维奇·斯大林……”痛楚已经完全消失不见,除开四肢还有些时不时的抽动一下外,瓦良格基本看起来也没什么大碍,在摆了摆手示意关切了自己的男子没事之后,这位苏联航空母舰轻声念出了演讲台上的那个男人名字。
而在他的身后,红色的旗帜整齐地飘扬在克里姆林宫的围墙之上。
这里是……望向远处排列整齐的军队,瓦良格那碎片的记忆根本无法支撑起她回忆起这究竟是何时何地,她伸手轻轻擦拭了一下在寒风呼啸下已经凝结了不少的冷汗之时,一个词语却凭空出现在了她的脑海之中。
红场阅兵。
她可以肯定这是完全莫名蹦出来的词语,理论上不可能存在在她的记忆之中,如同打开了什么沉重的枷锁一般,有关这个时代的记忆在红场阅兵这四个字出现的那一刹那便全部涌入了瓦良格的大脑之中,体量之庞大以至于身边的人群无数次的欢呼都无法使她有任何反应,在重新回过神来之时,演讲台上的男人的演说已经基本结束。
“为了争取我们的胜利,前进!”在约瑟夫挥舞手臂的下一瞬,虚无再一次吞噬瓦良格的四周,但这一次没有那令人几乎崩溃的刺痛,甚至还没让瓦良格反应过来,虚无出现后的几秒,光芒又一次重现在少女的视线之中。
这一次映入眼帘的的是一个整齐的房间,从规模来看是一个很普通的单人卧室。用着疑惑的目光打量着四周这毫无特色的装修风格,最终瓦良格的视线落在了一个相框之上。
相片看起来是一家三口的模样,但令人疑惑的是相片内的三人外貌都完全无法分清,甚至中间那人连性别都看不出来。盯着照片良久,原本不存在在她脑海中的记忆再一次涌现。
这是我的房间。大脑之中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瓦良格放下了手中的相框望向四周,但即使蹦出如此的回忆,瓦良格的内心完全没有离家许久那殷切的归乡情感,恰恰相反,虽然知道这是自己的房间,可少女甚至没有一丝的感情波动。
就好像这里是一个陌生人的房间一般。
我是谁。
即使记忆再一次涌现,瓦良格却无法知道自己究竟是谁,自己的前世究竟是什么身份,虚无此刻并未袭来,她试图在房间内寻找能证明自己身份的一丝一毫,但一无所获。
所有的衣柜和抽屉,哪怕是任何一丝能证明自己性别的物品,都不存在。
“吃饭啦。”门外传来熟悉的喊声,但瓦良格无法辨出声音的来源究竟是谁,只是在深深的潜意识里,有人告诉她,这是自己最亲近的人的声音。声音只在说出了这一句话后便重归宁静,瓦良格扭头朝房间门看去,良久,她踱步到门前,拧开门把手。
再一次,被虚无吞噬。
瓦良格有些失望地闭上了双眼。
重新睁开眼睛,这一次,映入眼帘的是琳琅的高楼大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