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未明站在丙字三十六的房门前,轻轻的敲了敲门。
一个扎着双辫的青衣侍女打开了房门,上下打量了周未明一下后让开了进屋的路。
周未明也不在意,进屋之后观察了一下屋里的布置,总体来说和自己那间屋子的布置大差不差,一个一身白衣的公子哥正坐在桌前目不转睛的看着手中的书籍,他的面上泛着不自然的苍白,不见一丝血色,只有嘴唇上有着一抹血红。
听到有人进屋之后白衣公子才放下手中的书籍看向周未明,他不慌不忙的将手中的书页折好,然后伸出右手指向自己对面的凳子:
“在下沈无衣,冒昧打扰,多有得罪,还望贵客海涵,请坐。不知贵客姓名?”
周未明挑了挑眉,随手将自己的剑放在一边,坐在凳子上看向对面的沈无衣,刚刚开门的侍女脚步轻快的奉上了两杯热茶,随后就站在了沈无衣的身后轻轻的揉捏着面前人的肩膀。
“周未明,一介无名小卒。你我素不相识,非亲非故,你连我姓甚名谁,是做什么的都不知道,上来就称呼我为‘贵客’是为什么?邀请我过来总不会只是为了请我喝杯热茶吧?”周未明浅啜了一口杯里的热茶,发出了自己的疑问。
沈无衣发出了一阵压抑住的笑声,没有正面回答周未明的问题:
“这位周公子对黎天城的群才宴了解多少?”
“不是黎天城少城主的招亲宴吗?”周未明皱起了眉头,他来参加这群才宴只是为了蹭吃蹭喝蹭到系统提到的“接应人员”到达,如果这群才宴背后还有别的事,那他就要考虑换个地方蹭吃蹭喝了。
“是,但不完全是。周公子觉得那些来参加群才宴的青年才俊都是独自前来的吗?”
“嗯?”
“如果周公子得知自己有血海深仇的仇家的年轻小辈独自一人出远门,路上刚好要经过自己近前,周公子会怎么做?”
“截杀他。”
这还有什么好想的吗?你要是离得远倒也就算了,你还敢独自跑到我面前来晃,那我不试试能不能干掉你是不是有点对不起我们两家之间的血海深仇?
“各家各派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明面上各家各派来的都是自己家的年轻一辈,但他们后面都跟着两三个自己家的长辈暗中保护。周公子可知这群才宴办了几年了?”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只是来蹭吃蹭喝的。”
“哈哈哈咳——咳——”
沈无衣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他身后的青衣侍女连忙从怀里掏出一颗药丸塞进了他的嘴里,沈无衣皱着眉头就着茶水将药丸吞下去之后,脸上泛起了一阵不正常的潮红,他身后的青衣侍女则一脸担忧的看着他。
沈无衣擦了擦眼角的泪花,长舒了一口气:“让周公子见笑了。”
“我倒无所谓,你别死我面前就行,不然我可说不清了。”周未明把玩着手里的茶杯,显得毫不在意。
“哈哈哈,周公子说笑了。我们继续。”
“从第二年开始,各大世家和门派的小辈参加群才宴的目的就不是争那个‘夫婿’的名头了,他们的目的是从参加群才宴的那些无名之辈里挑选能为自己的门派、家族所用的人才。
那些无名之辈参加群才宴也不是为了拔得头筹入赘黎天城,而是在群才宴的比试里展现自己的价值,”
“挑选人才?”
历代王朝,当权者只要不是个昏庸无能之辈,都会忌讳下面的人做一些事情,比如什么结党营私啊,贪污受贿啊,养兵自重啊之类的。
当然,也包括私留人才。
这些都是能成为我朝之栋梁的人物,你们全部招进自己这个山门,那个世家了,是想干嘛?
想造反不成?!
“朝廷难道不管这件事的吗?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这些人才被各大门派世家笼络?”
“朝廷当然在管。”沈无衣脸上的潮红已经退去,变回了周未明初见他时的那股苍白模样,他浅饮了一口面前的热茶,继续自己的话题:
“周公子以为这几年来参加群才宴的那些无名之辈,有几个是真正的无名之辈,又有几个是朝廷派来的探子?而且,每年来观宴的,可不止那些门派和世家的长辈,朝廷也是派了自己的人来搜罗那些人才哦。”
“我有几个问题。”周未明将饮尽的茶杯放下,望向脸色苍白的沈无衣。
“第一,你和黎天城有什么关系?来参加群才宴的人我都观察过,不管是门派世家子弟还是那些你口中的无名之辈,他们都是独自进入的这座庄园,只有你,带了一个侍女
第二,谁让你来找我的?你我素不相识,我才刚刚进到自己的房间,你的侍女就过来敲门邀我一叙,我甚至怀疑有人早就安排好了让我的房间在你旁边。。
第三,你找我究竟所为何事?你刚刚和我讲了这么多,全是有关群才宴的事情,对于为什么找我一叙,你只字未提。
我不相信有人会突然邀请一个陌生人到自己房间一叙还讲这么多事情,你必须要给我一个答案。”
“如果我不说呢?”
“不说我就走呗。”周未明耸了耸肩,拿起自己的剑起身便走。
“我都说了我是来蹭吃蹭喝的,没空也没心情和你在这打哑谜。”
“黎天城的少城主欠我一个人情。房间也是她安排的。”
周未明停下了自己的脚步,转身看向沈无衣,脸上还带着坏笑。
“你们这类人,还真都吃这一套啊。”
沈无衣看着脸上带着笑的周未明,也笑了起来。
他身后的青衣侍女脸上倒是有些不忿,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却被沈无衣抬手制止了。
周未明倒也不在意,自顾自的给自己又续了一杯茶。
“你继续说,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找我是为了什么事情。”
沈无衣收拾了一下语言,回答了最后一个问题:
“我先天不足,自幼体弱多病,曾有名医断言我最多活到三十岁。家中长辈多方求药,却只能压制不能痊愈。黎天城的少城主刚接手城中事务时我帮过她,她也因此欠了我一个不大不小的人情,这几年来她一直在帮我找药来还我这个人情。
几日前,她联系到我,说找到一个人能帮我,让我速来黎天城与她相见。
随后她便帮我安排了这个房间,并告知我群才宴时住我旁边的人就是能帮我解决我先天不足的人。”
“?”
这是什么道理?周未明陷入了沉思。
自己和那个黎天城的少主也是素昧相识,她又是怎么断定自己能帮眼前这个沈无衣的?
喝口茶压压惊先,想不通的慢慢想。
“她说,你和她都曾从一个类似的地方得到过一些奇遇,那个地方的密语叫做‘奇变偶不变’”
“噗——”
这个家伙,刚刚说什么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