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藤花。
从窗檐和屋顶垂下。
阳光。
洒满小屋。
几只山雀,在有生木屋的枝叶上,叽叽喳喳。屋内的两人沉默不语。
只有细微的咀嚼音。
咯吱作响。
酥脆。
“…好吃吗?”梅目打破了沉静,她的身上,散发着温柔的母性。
“还行。”
萨拉低着头,没敢看她。
梅目拿起筷子,夹起一朵紫藤,轻轻咬了一口,“我…是不是不该碰你,我们…要保持距离吗?你…喜欢女人,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你相处,才能让你觉得舒适、安全、轻松。但…我真的不觉得这有什么奇怪的,更不可耻。每个人都不同,都有秘密,就像你,就像我。”
梅目刚刚用手擦去萨拉脸上的污渍。
让她脸红了。
这种触碰,在女人间本来是很平常的,更何况,她们早已熟识。但是现在似乎变得不一样了。仅仅只是普通的接触,也有了其他意味。
梅目没和这样的姑娘相处过。
她还不懂。
梅目在寻求一种能让萨拉和谐相处的方式,就像普通的朋友一样。
或者更亲密一点儿。
如同姐妹。
“没…”
萨拉连忙说道,“没什么不该碰的,你没问题,是我反应奇怪了。我们和平日里一样相处,就好了,不用特意照顾我的情绪和想法。”
紫藤花的清香,在舌尖晕开。
酥脆。
清香。
“外面天气不错,我们出去走走?”梅目吃完东西,心满意足。
“嗯。”
萨拉点了点头。
……
溪边。
水草青青。
可能是萨拉说过,她喜欢女人。
气氛。
依旧不太对。
两个人之间的氛围,没有了往日的轻松、随意,变的拘谨且沉闷。
梅目和萨拉并肩而行。
隔着些许距离。
梅目向萨拉靠近了一点,悄悄伸出手,手指沿着萨拉的手心滑向掌侧。
拉住了她的手。
“萨拉。”
梅目知道这个时候必须说话,分散注意力,不能让萨拉胡思乱想,“真希望你以后能找到和你一样的女孩,然后和她幸福的生活。”
“其实想想,不是挺好的吗?”
梅目说道。
“嗯。”
萨拉这次反应很正常,“我也想过,不过可能这辈子都找不到吧。”
“找不到也没关系。”
“嗯?”
“均衡寺院里,很多人就是孤身一人,直至老去。这样的人在艾欧尼亚,有很多很多。”梅目声音平和,脸上挂着浅笑,“我也会这样。”
萨拉之前也听说过,艾欧尼亚有不少修行者和僧侣,会不嫁不娶。
追求的是另一种平和与幸福。
精神层面的。
“但是…修行好累。”萨拉扶着梅目,在溪边的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
萨拉上辈子大概就是苦修。
上班加班。
睡醒就干。
现在这种生活,已经让她很满足了,她才不想去苦哈哈的修行。
锤炼身体、磨练心智什么的。
没啥意义。
艾欧尼亚这片土地上,从来都没有发生过战乱,连打架斗殴都看过。
就算习得一身本领,也无处施展。
“对了,你是为啥修行的?”
萨拉问道。
“为了均衡。”
“均衡?”萨拉有点懵。
“均衡就是艾欧尼亚现在的状态,平静、和谐、自然、美好、人与人互不侵犯,人与自然互不侵犯,每一个生灵,都能在这片土地寻得安宁。”
梅目继续说道,“均衡不是与生俱来的。”
萨拉一知半解。
“我一直有个问题。”萨拉看着远处的天空,“梅目,你知道海的那边是什么吗?”
萨拉曾多次登上山顶。
望着远方。
她看见了无尽的海洋。
她很好奇,在海的尽头,有没有其他大陆,如果有的话,又是什么样的。
“海的那边…可能还是海吧。”
梅目的目光落在萨拉身上,像是想起了小时候的自己。她已经好久没想过这些问题了,可能有十几年,她年幼时也曾跑到山上,望着无边无际的大海,思考着大海的另一边有什么。
在她十夏后,她就不再想了。
“艾欧尼亚的船,无法越过大海,风浪随时会要了人的命,艾欧尼亚的鸟,每次飞走,又会回来。萨拉,这个世界,可能就这么大。”
梅目有些羡慕萨拉,充满幻想、充满好奇,这在成年人中并不多见。
“其实…艾欧尼亚也很大了。”
梅目像想要给她些许抚慰,“在艾欧尼亚,大多数人一辈子连自己的城市都没走出去过,你至少来了纳沃利省。”
萨拉呆呆的望着天空。
沉思着。
或许,这个世界,这颗星球。
就叫艾欧尼亚。
过去十年里,萨拉见到的艾欧尼亚人,也是这么说的。很多人不知道艾欧尼亚的边界在哪,萨拉也不知道。或许她以后会去天边看看。
但不是现在…
……
入夜。
满天繁星。
浅紫色的魔法在空中流淌。
如梦似幻。
萨拉睡在客厅中,她在窗边搭了个小床,她喜欢在睡觉时看着夜空。
夜晚的风格外轻柔。
虫鸣唧唧。
萨拉有点想艾瑞莉娅和小狐狸了,但她暂时还不能回去。可能要等梅目分娩后才能回去一趟。但应该很快又要回到均衡寺院,照顾梅目。
梅目没有亲人,就她一个女性朋友。
她不可能丢下梅目。
这和工作无关。
是关心。
“怎么了?”
静谧的夜间,萨拉听见了隔壁卧室里,梅目辗转反侧的声音,还有压抑的轻哼,“梅目。”
这几天,就要分娩了。
梅目睡不好。
萨拉也一样。
“没什么…”
梅目的声音有些痛苦,“只是有些不舒服。”
萨拉翻身下床。
来到梅目身边。
“哪儿不舒服?”萨拉点燃墙上挂着的松脂灯,微弱的火光将卧室照亮。
“这里…”
梅目指了指自己的胸脯,“涨的疼…”
萨拉有点懵。
萨拉穿越过来时,也只是一个未经世事的少女而已,她也没经历过。
不过作为女生,她算是略懂。
“挤掉…”
萨拉说道。
“怎…怎么挤?”梅目茫然的看着萨拉,可能她也是第一次这么难受。
梅目就她一个女性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