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什库天父教堂的院子里生长着不少卡兰草。
而为什么这种北方的小花,会这么多得生长在这片炎国的土地上?
那是因为西什库天父教堂,曾在过去作为炎国管理进入境内萨卡兹人的集中点之一。
从卡兹戴尔来的萨卡兹人是难民,这是不会改变的事实。
而所谓的难民一旦进入他国的土地,如果不好好地管理的话,则必定会引起治安的恶化、以及争抢当地百姓资源的情况。
所以当初萨卡兹人南下时候,炎国的公主殿下就下令封锁了边境,禁止萨卡兹人未经筛选就擅自入境。
此项一政策一出台,就遭到泰拉诸国,以及炎国国内一些公共知识分子的指责,说它不人道、不负责、没有大国当担。
而公主殿下也没有任何的妥协,只是冷冷回应道:“超出能力范围的慈悲心肠,根本不是人道,只会让帮助人和被帮助人都陷入无穷的痛苦中。
公主殿下说这话的时候,那些公共知识分子虽然都迫于帝室的威压,而闭上了嘴,但心里恐怕都已经骂开了花。而泰拉诸国也迅速跟紧,在国外形成对公主殿下独断专行的口诛笔伐。
但很快,泰拉诸国便没有精力再做这件事了。
三百多万萨卡兹人南下,因为政策和地理距离,多数选择了拉特兰、维多利亚、叙拉古、莱塔尼亚、米诺斯诸国。
尤其是维多利亚和拉特兰,一国是泰拉霸主、另一国是自诩为世界宗教领袖,其提出的政策自然是十分“人道”的。故而有将近八成的萨卡兹人被其吸引,停留在这两国境内。
至于地理环境严酷的萨尔贡、雷姆必拓,还有距离最遥远的炎国和东国,则只接受了很少的一部分的人,四个国家接收的人口合起来一共也就五十多万。
萨卡兹人是来自卡兹戴尔的难民。
难民很可怜,这是理所当然的。他们在流浪过程中,死伤无数。所以要帮助他们,是人类出于同情心所该做出的高尚的行为。
但是,如果能力不够的话,却只会吃力不讨好,甚至因此酿成恶果。
大量的难民涌入,而行政准备的救援力量却根本无法应付,导致治安就此恶化。
同时因为待遇的不正当倾斜,导致当地人心生不满,从而加大了对萨卡兹的歧视。
那些难民停留多的地方,很快便爆发了动乱,瞬间让当局政府疲于奔命。直到现在,仍然有大量的难民营围绕在维多利亚首都伦蒂尼姆附近,导致各种涉及观念、种族、宗教的仇杀和犯罪此起彼伏
而公主殿下的做法与之对比则相对稳妥多了。
目前处于炎国境内的萨卡兹一共有二十三万人。
考虑到炎国的两亿三千万人口,一千两百三十七万平方公里,这二十三万人就如同流入大海里的一滴水。
并且炎国自古就是多民族国家,菲林、扎拉克、黎博利、鲁珀各种族基本都有,其建国之初,就是信奉帝室和夫子所组成的集合体,有着管理大量其他种族的经验。
但公主殿下仍然在当初为了筛选这二十三万人制定了严格的要求。
首先是在边境设置集中管理点,为难民提供基本的食物、水源和医疗保障。而后再对其中人物进行筛选,以家庭为单位送到内地的各大集中点。
妇孺小孩为先,其次是青壮年。
高等技术人才优先,其次是熟练工。
而这些人被送到集中点后,集中点管理人员会让炎国本土或久居多年的萨卡兹率先进行接触,尽力打消其顾虑。之后,按需开展就业技能和炎国文化常识培训。
其过程一共要三年,在这三年里,每名萨卡兹虽然可以外出活动,但却有着严格门禁时间。
至于长途旅行,只有表现良好的萨卡兹,才有资格申请。此外,若是有违纪行为,且违纪达到一定次数,则立即遣送回国。
而后,三年一到,每名萨卡兹自动获得炎国国籍,享有除了政治权利以外,其他等同国民的待遇。
而要进一步取得政治权,除了儿童外,每名成年的萨卡兹(从获得国籍那天开始算。)都必须在接下来的六年内无犯罪记录,并且最少有正当工作连续满四年。
这便是著名的萨卡兹临时法案,其条件之严苛,到了令泰拉诸国叹为观止的地步。甚至在施行过程中,也有种种不当行为发生。
可也拜此法案所赐,炎国的萨卡兹并未破坏当地治,故而和本地人民相处融洽。本地人民也不以对方是萨卡兹而给予歧视。
这样的情况,可不必其他诸国要好上不少?
那位公主是会治国的。
治大国如烹小鲜,一举一动都必须深思熟虑。不然锅翻碗打,一切晚矣。
也正是因为有那位公主殿下在,所以在这个民权运动崛起的时代,逐渐变得昏庸无能的腐朽帝室才能在经过革命洗礼的炎国土地上屹立不倒......
如果没有那位公主大人,帝室亡矣,炎国矣也.....
“你是萨卡兹,这是你家乡的花吧,难怪你当初能把我给认出来。”
“是的,不过这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卡兰草?”
“应该是萨卡兹人种的吧,这里以前是萨卡兹的集中点,不过自从移民潮结束后,也就关闭了,重新恢复了教堂的功能。”
“原来如此。”
炎熔点点头,她一边欣赏着院子里的小花,一边喝着怪盗卡达所泡的卡兰草花茶。
因为刚好对上季节,院子里的卡兰草开得颇为茂盛,小巧但是饱满的绒球随着风儿轻轻摇晃着,散发出一阵淡淡香气。
那股香气很淡,如果不仔细闻,根本不会注意到。但是闻久了话,却有一种特殊的韵味。
这是典型的草原花束特点,在那恶劣卡兹戴尔草原上,无论是人,还是花草,都有一种表面隐忍,内里却坚韧不拔的特点。也正是拜此特性所赐,卡兰草才会在这从未来过的南方土地,这般灿烂地生存下来吧?
“很久没见了,这么多卡兰草,我还以为离开故乡后,就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了呢。”
炎熔喝了口茶水,一股泌人心脾的感觉在瞬间传来。或许是看到如此茂盛的卡兰草,也勾起了她一点感伤的情绪吧。
这些卡兰草究竟是萨卡兹怀着什么样的心情所种下的呢?
是怀着背井离乡的思念?
亦或者是在他国土地重新开始的希望?
亦或者是对自己选择炎国后的庆幸?
亦或者是对仍然生活在水深火热中同胞的同情?
想到这里,炎熔的脸上就浮现出一丝的苦笑。
“炎国的萨卡兹人貌似已经被其他地方的萨卡兹视作是叛徒了。”
“是这样吗?”修女打扮的卡达饶有兴趣地点点头,“因为其他国家的萨卡兹嫉妒炎国的萨卡兹比他们过得好?”
“算是吧,毕竟人这种东西,只要境遇不同便会互相嫉妒,并因此犯下恶行。总之是很复杂问题。但话说起来,其实我当时也是更加被嫉妒的对象。”
“哦,怎么说?”
“嗯,就是萨卡兹临时法案的补充条款吧,我当时的情况是个未成年的小孩子,而且也没有萨卡兹的同胞要收留我,可救我的师父是有炎国国籍的,所以他就把我收养了。结果我离开集中点的那一天,平时一起玩的大家,全部都恶狠狠瞪着我,像是要把我吃掉一样。”
炎熔苦笑道,似乎是回想起了相当不愉快的回忆。但那毕竟是过去的事情,所以现在想起来也没多少趣味。
“这样啊,那你在收养的那天就变成炎国人了,也就不用待在集中点里生活。这和其他没有被炎国人收养的小孩子来看,的确是幸运多了,但听你前面的那些话,未免也太悲伤了。”
卡达感叹道,同时也给自己的茶杯里添上了一些卡兰草花作为装饰。紧接着,她若有所思般皱了皱眉。
“嫉妒真的很可怕,你的这句话说的倒是没错。”
她喃喃自语道,眼神里也带上了一丝悲哀。
而炎熔则在瞬间回想起怪盗事件的那天晚上。要说到嫉妒所犯下的罪行,杨贵妃杀害那个女孩,又难道不是因为这样吗?
“抱歉,那个女孩,我是说你的妹妹死掉的事情,一定让你很伤心。”
炎熔同情地说道,却不知该如何组织语言,但卡达却没有在意,反而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没关系的,这其实那也是对我的一种惩罚吧。因为我没能保护好她,其实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找她,但却一直没有结果,心里也早就做好了她已经死掉的准备。”
“唉?”
炎熔有些讶异地看向了卡达,不知道这个话题该不该再谈论下去。但卡达则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决定就到此为止。
炎熔显然不会知道,卡达在作为怪盗期间,其实一直是有在寻找她妹妹的。甚至有几次怪盗的行为,也是出于寻找和思念妹妹的目的。
梅罗罗在和卡达分别之后,曾经在七星孤儿院里面待过一段时间。之后,就因为歌唱天分而被当地的剧团给收走了。
因此当卡达调查到妹妹曾经待过孤儿院时,梅罗罗也早就消失不见。而卡达则从孤儿院院长处得知孤儿院不久就要关闭,并且梅罗罗很喜欢车尔尼的一首叫做北斗星的曲子时,一个计划便在她脑海子里诞生了。
卡达是为了孤儿院孩子盗窃了钢琴。
这个外界的传闻是真实的,因为在她的心里确实有着那份希望孩子们再相遇的寄托。
但知晓传闻的人,却绝对不会知道,在这公义下面,其实也有卡达一点点的私心。
这也是理所当然,若是一点自私的心理都没有,恐怕并不能算是人类吧?
当然,这个秘密永远不会公布出去。毕竟,卡达也没有特意为那些狗仔记者提供私生活资料的兴趣。
因此,外界今后的传闻恐怕也仍旧是以“出于公义”的理由进行传播。
在世人的眼里,英雄般的角色必须是光洁无垢的,要是带上了一点私心,就会成为沾染污秽的赝品,但是却忽视了英雄也会痛苦,也会愤怒和悲伤的事实。
“闲话先到此为止吧,接下来就该说正题了。”
卡达说道,而炎熔也摆出一副认真倾听的模样。
“我先说一下,我叫你过来的目的。”
“其实很简单,就是我想当面感谢你。因为有你的阻止,我才能克制住愤怒,才没有重新犯下杀人之罪。但很可惜,已经动杀心的我,恐怕在此之后也无法作为怪盗而继续生存了.....”
卡达说道,语气逐渐变得有些悲伤,而炎熔也仿佛是受到了感染一般,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啥安慰的话。
“唉........”
“所以,我打算成为侍奉神的修女。”
但卡达的语调却突然一变,让炎熔倍感惊讶。
“你要当修女?!”
炎熔不可置信地打量着卡达装扮,难不成她之所以打扮成修女的模样,就真的是因为归于天父的门下?
答案,当然是不可能。
“噗呲!开玩笑,开玩笑的,我可受不了清规戒律,这只不过是伪装,伪装啦。”
卡达看着吃惊了炎熔坏笑道,似乎是自己的幽默笑话颇为满意,紧接着,她响亮地拍了拍手。
而这时,被圣经揍得鼻青脸肿的弟子贾维,拿着早已准备好的盒子走了上来。
打开一看,赫然是杨贵妃那条被盗走的“人鱼歌姬。”
“这东西怎么了?难不成你要我交给警察?”
炎熔迷惑地晃了晃头,而卡达接着就做出了解释。只见她将核心和支架给拆开来,开始向炎熔介绍可拆卸时珠宝首饰的历史。
目前,演艺圈里流行的歌唱魔导具,虽然大部分来自于雷姆必拓,尤其是那位绰号洋灰的夏娜小姐手中,但事实上最早使用可拆卸这一概念的是维多利亚。
就比如,维多利亚著名珠宝品牌海瑞温斯顿,以「钻石之王」之美誉享誉全球的My Precious Time 顶级珠宝计时作品,不同于惯常的腕表形象,第一眼看上去会觉得它是美丽的胸针,镶嵌了超过 350 颗的钻石,然而轻触其中的美钻,垂坠的链饰会变成一只六角形的时计,一改珠宝计时的既定模式。
再比如,卡地亚伦敦茶晶钻石皇冠,是专为1937年乔治六世加冕典礼制造。中间部分可拆卸,用作胸针。
亦或者,梵克雅宝镶嵌5颗共重70.4克拉梨形切割哥伦比亚祖母绿的Merveill meraudes项链,是为埃及法丝娅公订制的Collaret项链。此件作品不仅每颗祖母绿吊坠均可拆下,与连扣悬垂而下的梨形美钻替换,并可化身套组内耳环的吊坠。
此外,“戒指外套”(Ring Jackets)与可拆卸的珠宝有异曲同工之处,这种设计妙就妙在不论是“外套”还是“内搭”,都可以独立出来当作戒指佩戴。换句话说,一枚戒指有三种戴法:既可以将中间的戒指与ring jackets分离出来,分别作为两个独立的戒指,也可以将它们合二为一整体佩戴。
总之一句话,洋灰小姐所谓的魔术组合,实际上就是可拆性珠宝这些概念的衍生罢了。
其目的自然是既吸引大家眼球,又能让首饰多用途,达到“经济”实用。更何况,这是能修正声音的魔导具,其核心是精神属性的源石,即便是当红的女明星,也只能买上一两件这样的源石。故而,如果能把核心和外界的其他装饰分开,那就再好不过了。
而这些知识,炎熔显然是不可能知道的。因此,如果这本书是本推理小说的话,恐怕早就被人骂死了吧。但很遗憾这本书就是本逻辑不严谨的垃圾爽文,所以就不要再计较那么多了。
“嘛,但是在你接受我的感谢之前,先给你个小考验好了。”卡达放下了首饰后说道,“你既然能解开我送贺卡上的谜题,将就证明你的确足够的聪明,也足够的勇敢,因此你就来猜一猜吧,谁是打算嫁祸我的凶手。”
紧接着,卡达用茶杯里湿润的勺子在首饰的项圈支架上轻轻一碰,顿时那支架的一块金属便开始变形。
就如同复刻阿尔戈的毒美人鱼传说一样,它变成了毒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