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义的,叫他仍旧不义。污秽的,叫他仍旧污秽。为义的,叫他仍旧为义。圣洁的,叫他仍旧圣洁。
看哪,我必快来。赏罚在我,要照各人所行的报应他。
我是阿拉法,我是俄梅戛,我是首先的,我是末后的,我是初,我是终。
......
熟悉而又陌生的天花板。
一次又一次地目睹它的存在。
每天她的流程,仅限于一睁眼,一闭眼;一睁眼,一闭眼;一睁眼,一闭眼......
何为熟悉?因为这时她生活了很久的地方。那又何为陌生呢?因为曾经和她生活过的人,再也回不来了。
平安名堇在东京末日后,再也没有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无论是庆功宴、重建工作、接纳新成员、还是执行任务,平安名堇都再也没有出现过。之前,芽衣他们尝试敲敲门,求她们曾经的队长出来,但没用,她死活不开门。四季倒是想出了一个最简单的解决方法,区保卫处拿钥匙,强行把她拉出来不就行了嘛。但是,当她们打开门的一刹那,迎接四个人的,是黑洞洞的枪口。
拿枪指着她们的,是曾经的队长。少女衣冠不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她的脸已经瘦削得不成样子了,如同竹竿一样的手,看样子,是举着枪都十分费力。她这些天......究竟是怎么度过的?
“别逼我。”堇压沙哑的声音警告着想要意外闯入的四个队友,“这是我一个人的地盘,不要进来。”
夏美害怕得赶紧举起双手,解释道:“那那那那个,堇队长!我,我们其实,就是关心一下你,你连着这么久都没出来,我们害怕你出什么事了,所以......”
“请离开。”
“堇队长,我们也是关心你,至少,还是要出去走走吧......”
“离开。”
“对啊对啊,其他人也很担心你,你这样——”
砰。
平安名堇对着天花板开了一枪。
“我的话,听不见吗?离开。”
四个人呆住了。
她们非常清楚,失控的人究竟会有多么可怕的能力,如果再逼堇的话,真有可能直接把枪对准她们打出去。
“不要让我再说一次。离开。”
四个人悻悻地走了。
......
继续这样下去?可这样下去,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呢,精神上都已经死了,区别只是在于是不是还存在着肉体而已。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所有值得眷念的东西,都已经消失。所有自己应该做的事情,都已经做了。她没有愧对活着的任何一个人。无论是谁,都不可能组织她朝崩溃的方向走下去了。
自己亲手了结自己?......
平安名堇也不是没有想过这个结局,但是,她觉得,就这样让自己离开,还是有些太宽恕自己了。还不如就这样等死,一直折磨自己,一直让自己挣扎在死亡的边缘线上,或许还让自己更加好受些呢。
所以,一睁眼,一闭眼;一睁眼,一闭眼;一睁眼,一闭眼......
这样子离开,谁都不知道,难道不是挺好的吗?
......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又有人想要打扰她了。
平安名堇并不想再理会活着的任何一个人。或者说,不想和任何一个人说一声再见,她只想一个人离开这个世界。
可是,那个人,依旧锲而不舍地敲着门,似乎没有放弃的意思。
应该不会是那四个人,自己已经够严厉地警告过了。那......会是叶月恋?岚千砂都?涩谷香音?远野风?
堇又转念一想,如果说,自己始终不开门的话,肯定会让门外的她怀疑,而她们可不会像自己曾经的手下那样乖乖就走,极有可能破门而入,直接将自己硬拽出去。而那个时候,想再离开就很难了......
还是出门寒暄一下吧。
但眼下自己这个外貌,可能实在不适合见面吧。堇找来一件黑色的长袖外衣,披在自己的肩上,再用帽子将自己的头部紧紧盖住。再加上,现在是夜晚,应该,没有问题吧?
只需要出去说句话,自己再关上门就行。
“咚咚咚......”
外面的人还在锲而不舍的敲。
究竟是谁?
怀着这样的疑问,堇一步一步,艰难地走着,然后,她打开了门——
......
自己,是在做梦吗?
对吧?
但一切又是那么真实,她还醒着,她还活着。
可如果不是梦,眼前的这个浅灰褐发少女,为什么会在这呢?
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一直颤抖的嘴唇,拼凑不出一句话。
“小堇,我回来了。”
是梦。肯定是梦。
可下一秒,那个少女就张开怀抱,紧紧地拥抱住了她。
“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一切又是那么真实,她还醒着,她还活着。
“可......可......”
平安名堇闭上了眼睛,她只是想让自己深陷这个梦境罢了。
她不想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