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葱绿中夹杂着冰蓝色光点,那是暗影铸造的冰影之力为森林里的亡魂们献上的冰冷的安魂曲,一眼望去,几乎都是如花瓣装点的碎裂的冰晶,冬青站在高地,沉默地凝视这片寂静的墓园。
暗影的力量:冰影之力在这片大地上的第一次呈现带来了极大的震撼,如果泰拉人在此刻目睹了这番力量的展示,也一定会不由自主的因恐惧而退散,不敢直面超因果力量绽放的锋芒。
在逐渐消散的冰晶之间,冬青已经能意识到造成这场袭击的源头是什么了,可能会是营地的一次突袭行动。
那么他会去找他们吗?
至少现在还不行。
背后时间琥珀传来的律动让他有些焦灼,每一次呼吸,都是焦虑的味道。
的确,在实际意义上,冬青和他的机灵还有着很多很多的时间,足够他去实现很多计划。
但同时他也没有多少时间了,他不能就这么放任自己的机灵,他生命中的“另一半”被禁锢在时间的闭环里。他要拯救它,作为最亲密的同伴一同行走在这片陌生的世界,然后了解背后的真相:
为什么他会看到自己从玻璃拱顶走出?
为什么机灵会被禁锢在时间琥珀里?
是谁做的?
因为什么?
问题太多,答案却很少。
冬青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深黑色的瞳孔里光芒渐渐衰弱,数据流的涌动愈加剧烈,虽然他看不懂数据流里流动的符号和数字,但却深刻的意识到数据流吞噬了他之后造成的后果:如果理智无法维系好光能和暗影的平衡,他将无法抵御Vex乳液的侵蚀,然后变成一个Vex,透过跨越时间的Vex网络向Vex主控核心发送信号,让Vex再一次降临到泰拉。
这是他不能允许的。
玻璃拱顶是一个特殊的Vex局域网,埃希恩的确是时间汇流,将时间线闭锁在它的手指里,但同时也闭锁了它自己的存在。
“得尽快找到一个聚落...”
他抬起头,看向日升的彼方,背后是苍茫的雪原,前方是荒枯的平原。
这是在哪?他已经抵达了...乌萨斯的南方吗?
这是不是意味着塔露拉等人也到了这附近?
看来...他留下的虚空烟雾手雷能好好地帮到他们了。
深呼吸一声,冬青继续前行,他还不能停下来。
在脑海中勾勒的拯救机灵的计划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轮廓,但他还需要一些实验去论证这个计划的细节部分。
而这些实验需要他能够抵达一个“文明的世界”。
只有雪的土地是无法满足他的。
旅人的脚步声轻微地回荡在大地上,阳光将影子像时钟表盘上转动的时针与分针,以他为中心围着他绕了几个圈。
前方的景物逐渐稀少了,铺设在平原上的泥土尽头,是一簇簇耸立而起的大型源石结晶,阳光折射在源石结晶表面上,结晶内黯淡的黄色光芒粒子正在聚拢、缓缓转动,这是冬青第一次见到成大型结晶状的源石,也是第一次亲眼看到这片被天灾肆虐过后的大地。阳光的映照下,漆黑的源石结晶无边无际地延伸向远方,像是湍急又幽深的流水,只要看一眼,就像要把灵魂吞噬。
如此美丽...却又如此致命。
这就是造成泰拉人在仇恨螺旋挣扎的源头之一吗?
但冬青却觉得,酿成这仇恨螺旋的背后,可能并不仅仅是因为源石...更有可能是因为他们彼此。
“你这该死的畜生!”
冬青一眼看到结晶附近处的人影在高声喊叫。
在明亮的天空下,冬青眯起眼睛,看到两个人影正在和另外一个漆黑的影子搏斗。
伸向收在腰间命运终结者的手忽然停滞了。
枪械...或者用泰拉的说法,铳,作为一个非拉特兰人来使用未免有些敏感,而且命运终结者的款式和雷神工业出品的那些铳差异实在过大,他现在没有很好的理由来解释这把铳的来由。
所以...他得以一个更符合泰拉人的身份的方式。
“小心!”伊卡洛夫的视野里忽然闪过一道冰蓝色的光芒,他抬起头,看到一颗冰晶划过空气,轰然袭来,焦急地对同伴提醒道。
“咔嚓!”
冰锥穿过漆黑的影子——一头异变的狼,然后碎裂,炸出泥土和血肉的冰雨,同伴被突然其来的爆炸吓得连连后退,碎裂的冰晶似乎是受到精准的控制,只维持了一秒钟就井然有序地在空气中退场。
一个漆黑的影子缓缓走至两人的视野,缺少了下摆的破烂制式大衣,腰间寄挂着诸多布袋,在阳光下露出的是一张年轻而又温和的脸,一双玄奥的眼睛沁人心脾,浮起善意的笑容。
“你们好。”人影撑着一根用布料包裹着的长杖向他们徐徐走来,伊卡洛夫注意到他的步伐有些踉跄。
伊卡洛夫艰难地站起身来,双手握紧制式武器——一把军用斧头,而同伴和他做出了一样的动作,举着武器指向眼前这位不请自来的陌生人,锋利的刀锋在阳光的照耀下闪出刺眼的微光。
他是谁?
“咳咳。”人影注意到他们举起的武器,他张开双手,笑得更加温和了,表示自己没有敌意。
“我没有敌意。”他指了指自己的左腿——用布料裹成好几个圈,伊卡洛夫能看到微微溢出的血迹。
“我看到你们...也受到狼群的袭击,便过来帮你们一下。”他的长杖指了指碎成粉末的狼。
“我不是感染者。”他半转了自己的身体,两人没看到他身上突起的源石结晶和抑制器。
冬青走进两人身旁,笑着说。
“我是一个...术士,一个学者。”
“来自哥伦比亚。”
“冬青·沃洛克,这是我的名字。”
伊卡洛夫和同伴四眼对视。
术士?学者?哥伦比亚?冬青·沃洛克?
同伴和伊卡洛夫跌跌撞撞地走到他的面前,注意到他身上的惨状。
“你是哥伦比亚企业科考队的?”伊卡洛夫眯起眼睛。
“并不是,我是独自一人来的。”
“学术考察。”
冬青挤了挤眼睛。
“学术考察...”伊卡洛夫喃喃道。
这见鬼的地方居然还有人来学术考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