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恩动作迟缓地从地上爬起来,血从他左边胸口滴落,而他看上去却像个没事人一样。
艾琳的瞳孔微微收缩,诧异在她眼中一闪而过,旋即转化为笑意。
“真是让人惊喜,我应该已经刺穿你的心脏才对,吉恩先生。”
吉恩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多了一道细长刀口的胸甲,发出两声轻响。
然后她拖着剑,一步一步走向艾琳。
是不愿意说话?
还是已经无法说话?
艾琳歪着头观察片刻,并不能看出吉恩目前的状态,于是她只好再一次拔出匕首。
看似疯狂的艾琳这一次没有急着上前,略显谨慎地站在原地戒备,任由吉恩接近。
距离拉近后,她看到了吉恩脸上不寻常的肤色,还有他的眼睛——眼白和瞳孔都完全消失,眼睛变成了一片漆黑。
不等艾琳注意到更多,吉恩眼睛里那一片诡异的黑暗忽然闪过疑似血色的光芒。
艾琳的直觉发出了强烈的预警,她不假思索,突然一个侧身。
沉重的骑士剑贴着她的长袍快速掠过,凌厉的剑风撕碎了长袍的衣角。
艾琳挑眉,惊讶吉恩挥剑的速度突然变快,完全超出了人类的极限。
刚才换作任何一个人站在艾琳的位置,可能都要被吉恩的剑劈成两半了。
势大力沉的下劈并不是结束,吉恩见没有劈中艾琳,马上甩手,朝着左上方又是一记上挥,企图直接把艾琳拦腰砍成两半。
叮——!
金属的强烈碰撞,产生悠长而刺耳的声音。
千钧一发之际,艾琳用匕首挡下了吉恩的骑士剑。
真切的接触过后,艾琳更肯定了,吉恩此刻拥有的,不是人类的力量。
“吉恩先生,你真的很擅长给人惊喜,毫无疑问,你成功勾起我的好奇心了,但很可惜,今晚你最多只能排在第二位,因为有更大的谜底等着我去揭晓。”
轻松荡开吉恩的骑士剑,艾琳对他死而复生且力量暴涨的事并没有流露出惊慌,只是用带着一点遗憾的目光瞥了他一眼,随后——寒光忽然亮起,在瞬间织成了一张网,然后顷刻间又消失得没有了踪影。
而艾琳已经缓缓收起匕首。
吉恩像是定格的木偶一样,一动不动,连脸上的表情都完全凝固。
血从他的身上一点点渗出,凝聚成一根根细长的血线,错综复杂的分布在他的盔甲上。
而他的身体,也沿着这些血线,逐渐滑落,变成一堆残肢碎肉。
“这一次,真的要说再见了,要是还要继续纠缠的话,可就显得不解风情了哦。”
对着眼前曾经是吉恩的血肉微微行礼,艾琳再度转身走向圣研究所。
这一次,吉恩再妄图阻拦艾琳,已经是不可能了。
艾琳畅通无阻地走进了圣研究所。
深夜的圣研究所和外面的街道一样安静,完全见不到人影。
艾琳看似漫无目的,逐个房间地仔细搜索,把那些堆满办公桌的研究资料和实验报告都翻了个遍,可惜一无所获。
“确实都是些恶魔学的知识和研究,但跟外面流通的相比,并没有多出什么内容,很多领域甚至比不上魔女之间流通的知识。”
随手把没什么价值的资料放回原位,艾琳的脸上难掩失望。
如果圣研究所只有这点东西,那还不如研究吉恩先生来得有趣呢。
“再找找吧。”
圣研究所有很多房间,每一个房间都作为一个研究室,用以研究不同的课题。
其中绝大部分是针对恶魔的研究。
比如恶魔的种类划分,恶魔的生态系统,社会关系,要怎么针对恶魔等等......这些都是天神教会口中的异端们,早就深入研究过的内容。
而那些资料,在异端之间,算是半公开流通的,只要你找得到门路,就不难买到。
现在魔女之中,主流的课题已经变成了如何奴役操纵恶魔了。
艾琳没有明确的目的,随意地乱找一通,最后她找到了一间不一样的房间。
从布局来看,像是一间办公室,而且是某个人物专用的。
艾琳坐在庄严的高背椅上,翻看着办公桌上的文件,然后她发现,这就是圣研究所负责人的办公室,也就是当初艾琳在异端审判庭见过的那位枢机主教。
本来她也不确定是不是同一个人,直到她看到一封私人信件,上面称呼收件人为“枢机主教大人”,而落款人是某个王国的贵族。
信上说他所在的王国,和邻国因为资源问题,发生了惨烈的冲突,两国交界成为了战场,双方死伤惨重,他请求天神教会出面调停,顺便派人前往战事处,帮一帮当地遭受战争祸害的民众。
这两个国家的关系艾琳也有所耳闻,因为一座丰富的矿山正好处于两国交界,因为开采权导致两国矛盾持续多年,小规模的冲突战役几乎是年年发生,只不过这一次好像闹得特别严重。
类似的问题其实各个国家都有,虽然统一信奉天神教会,但这片大陆并不和平,各国之间的矛盾很多。
艾琳不太关心政治,也仅限于了解的程度。
左右看不出问题,她就把信件丢到了一边,继续翻找其他东西。
最终把整张桌子找了个遍,一无所获。
从目前找到的内容来看,圣研究所确实只是进行着一些普通的恶魔研究,掌管这里的枢机主教,也是一位尽职尽责,心怀慈善的信徒,他对圣研究所的工作事事上心,每一个研究他都要了解进度,每一个研究员的情况他都有记录,而且他与多个国家的掌权贵族交好,谈论的也都是些善举,比如各国的扶贫工作,福利院的建设,又比如平息战争的影响,安抚当地的平民......
完全挑不出毛病,太完美了。
艾琳放下所有东西,露出了笑容。
“但就是因为完美,所以才可疑啊。过犹不及,人类为什么总是弄不明白这个道理?”
圣研究所的枢机主教的举动看似很符合一位天神教会主教的形象,可问题是......这里面有不少内容,其实是圣福音部的工作范围。
例如前往战地安抚平民,派遣修女去进行福利设施的建设。
但这些事,艾琳在伊芙特琳的办公室里根本没有看到过。
为什么要瞒着伊芙特琳,自己处理呢?
只是单纯对那位天真的圣女不满吗?
艾琳靠在椅背上,双手搭在扶手上,陷入了沉思。
她无疑是地抚摸着椅子扶手的前端,忽然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这个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