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兹姆市来的大小姐...’
‘听说是...的情妇...’
‘让她跟着...去南美洲...’
“姐...”
‘...让她死...’
“...姐..”
‘...反正这里是联邦的地盘...’
‘只要给她用了那....’
‘到时候...嘿嘿嘿...’
“姐姐....”
恍惚之间,她感觉到自己似乎是做了一个漫长的梦,各式各样的回忆犹如跑马灯一般在脑海之中缓缓浮现,接近二十年的人生就像是一场糟糕透顶的电影,而她则是台下那个冷酷无情的看客,任凭一幕幕烂俗且糟糕的画面在她的面前之中飞速闪划过。
直到一道稚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永别了...”
“姐姐!”
那声音就像是一缕缥缈的青烟,转瞬即逝,几乎微不可察,但就是这一声呢喃,对于她来说却就像是有一千道闪电在耳边炸裂一般。
下一瞬间,这糟糕、滥俗但却也温柔的梦破裂了。
溃烂的手掌将天空撕裂,漆黑的宇宙之中,米诺夫斯基粒子开始扩散开来,一条条灼热的粒子束从她的身边划过带来一条条炽热的伤痕,她感觉到无数剧毒的气体被注入身体,就仿佛有无数冤魂在撕咬着自己的身体,她看到自己的皮肤开始溃烂,肌肉渐渐的化作腥臭的烂泥,脏器伴随着剧痛从自己的体内流出。
下一刻,无数面色癫狂的人形将她抓住,挥舞起锋利的爪子开始撕扯起她的身体,本就残破糜烂的身体被生生撕裂,还未等她从痛苦中回过神来,无数利爪就已经抓着她的残骸丢向了地球,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大气层中被引燃,烈焰钻入了她残破的身体,将她化作漫天的碎屑,而她最后残存的意识则是跟随着一部分残骸撞向大地。
“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惨叫着从原来的位置上弹了起来,但却被身上缠绕着的东西直接拉回到了原地,难以言喻的痛苦从意识深处袭来,她感觉到自己的意识仿佛正被无数野兽撕咬着,就像有无数人正手持着红热的铁签在自己的大脑之中搅动。
她无声的哀嚎着,疯狂的撕扯着自己的头皮与脸颊,试图撕开自己的脑壳以结束这难以忍受的折磨,但是下一波更加剧烈的疼痛直接冲垮了她的思维,一波波的疼痛就如同潮水一般,反反复复的涤荡着她的意识,她徒劳的张大嘴巴,扭动着身体,本能的挥舞起自己双臂,试图抓住身边任何能缓解自己痛苦的东西。
大概是触碰到了什么开关,周身突然闪起红光,伴随着痛苦的潮汐起起落落,宛如身陷地狱一般。
恍惚之间,她看到了无数苍白溃烂的身影静静的站立在她的身边,就如同围观行刑的观众一般,一道道冷漠的视线注视着她,直到一声轻轻的呢喃声响起,那无数的身影才缓缓的化作一颗颗暗淡的星辰,坠落向大地,变成无数光斑消散在天空之中。
恍惚之间,她感觉到似乎有人在自己的耳边诉说着什么,但是那声音过于微弱,以至于完全无法分辨。
渐渐的,那声音消失了,就如一缕飘渺的青烟,消散在星空之间,最后化作一阵微风,抚过了她千疮百孔的意识。
她慢慢的感觉到源自意识深处的疼痛开始退却了,同时也在脑海之中留下了大量陌生却也熟悉的记忆,她感觉自己现在的状态就像是被注入了超量的镇静剂一般,几乎完全感受不到身体的存在,原本全身上下因为疼痛而紧绷的肌肉在此刻也不受控制的松弛了下来,肌肉拉伤带来的疼痛开始逐渐取代之前精神上的痛苦,身边的光源大概是太长时间没有触碰,自动熄灭了,黑暗之中,只余下一阵阵艰难的喘息声。
她无力的闭上眼睛,任凭身体上传来各式各样糟糕的感觉,她感觉到之前的那温柔的呢喃消失了,就仿佛刚刚有一位至亲与她做了最后的道别,将她独自一人留在了虚空之中。
温暖的怀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身边无尽的黑暗,无形的黑暗之物跳动着,张开无数条细小粘稠的触肢,蜿蜒曲折的爬上了她的身体,就像一只只无数冰冷潮湿的触手正一点的舔过她的皮肤,她想要挣扎,但是身体却没有给她任何回应,她只能绝望的感受那黑暗的潮水渐渐的将她吞没。
她似乎听到了数声含糊混乱的低语开始从黑暗之中传来。
那低语之中包含着恶意与贪婪。
“呕...”
她猛的睁开眼睛,面前依旧是一片漆黑,从未体验过的晕眩感袭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身体恢复了知觉,五脏六腑就仿佛全部纠缠在了一起一般的绞痛,眼泪、鼻涕、口水、汗液一起其他更加难以描述的液体已经将她的身上的衣物彻底浸湿。
酸臭腥臊的味道充斥了这个不大的空间,她拼了命的挪动着自己的胳膊,终于,在被自己的呕吐物呛死之前,她成功的把手臂抬到了自己的胸前,依靠着脑海里那些陌生的记忆,挣扎着打开了身上的安全带。
于是,原本身上束缚着身体的东西消失了,她终于可以撑起身体,让自己能够俯下身子,几乎填满口腔与咽喉的呕吐物得已流出,她艰难的用依旧酸痛的的手臂摸出了一个应急口袋,对准了自己的嘴巴,下一秒,更多的污秽物。
“呕...我她...哕...”
可能过了几分钟,也可能是几个小时,在她感觉自己几乎将五脏六腑都吐了出去了以后,身体也终于好受些了,尽管全身上下依旧酸痛,但是她也没有精力去在一那些了,她感觉自己身体仅剩的力气似乎也被一起呕吐出去了一般,就只能这样弓着身子,上半身完全压在双腿上,犹如一条被煮熟了的大虾一般,一动不动地坐在黑暗之中,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慢慢地,她终于等到了自己的身体稍稍的恢复了一丝力气后,才缓慢地将手里的东西拧了个结,然后扶着一旁东西,艰难地坐直了身体。
‘干他妈的...’
她缓缓地舒出了一口气,嘴里依旧充斥着铁锈味与酸臭味,她用依旧带着酸臭味的双手用力地抹了抹自己同样不怎么干净的脸蛋,结果鼻涕眼泪与口水被抹得混作了一团,最后,她想了想,直接将自己衣服的袖子往长拉了拉,当作抹布用力地在脸上抹了半天,然后再一次瘫倒在了原本的位置上。
‘我他妈的真是...’
她尽可能的无视掉依旧作痛着的身体与大脑,抬起还在颤抖着的胳膊,伸出手碰了一下身旁某个按钮似的东西,就同刚才一样,橙红色的光芒亮起,紧接着数块屏幕照亮了她所在的空间。
‘...真是干他妈的!!!’
代表着通风换气的图标被她点下,循环系统渐渐的开始过滤起身边的异味,带着点点臭氧味道的气流开始从空调之中吹出,她不禁打了个寒颤,然后才发现自己全身上下都已经湿透了。
‘干他妈的!!!!’
那种熟悉的怪味让她不禁有些恼火,她一怒之下直接将身上代表技术军官的红色军服扒了下来,直接当做了抹布,在身上猛擦了一顿,紧接着,就像是做贼心虚一般,左右看了看以后又在两腿之间抹了抹。
很快,这东西的味道就不比刚刚的那堆呕吐物强上多少了,她索性直接把这玩意团成一团,丢到同一个角落里去了。
空调吹出的冷风她恢复了些许的精神,全身上下因肌肉拉伤而产生的疼痛也更加清晰了。
‘冷静下来,思考一下,这大概不是梦吧?’
她再一次闭上眼睛,捋顺着自己刚刚经历过的一切,讲道理,她现在很想逃避一下,两眼一闭,等待自己在自己的原本的床上醒来,但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提醒着她面对现实。
只要一闭上眼睛,她的脑海里就会自动的开始滚动她刚刚获得的另外一份记忆,就仿佛自己在梦境之中度过了另一段人生一般,原本自己三十年的记忆与新获得的二十年的记忆相互交织,冲突,一切时间点上的矛盾最后都只会让她的脑袋再疼上几分。
最后,她只能无奈的睁开眼睛,借助着身边的光线在自己的两腿中间摸索起来。
一步一步的,指尖顺着光滑的大腿向下滑动,光滑的皮肤因为汗渍变得有些油腻粘稠,在向下足够的距离之后,指尖传来的感觉发生了变化,丝织品奇妙的触感取代了皮肤的细腻,她忍不住发出了奇妙的声音,但是手上的动作去没有停下。
纤细的手指继续探索着,继续渐渐深入,最后,在缝隙的最深处,触碰到了她的目标。
她用两根手指在座椅的缝隙之中夹出了一根圆珠笔粗细的胶管,借助着身边的光源,她看清了上面贴着的标签。
‘芬太尼?不对,是卡芬太尼。’看着这支小小的容器,她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一管的量绝对超过两毫克了,无论是芬太尼还是卡芬太尼都足以致命了,这上原本是这帮人渣们为了控制‘我’所以给‘我’的成瘾物,最后反而被‘我’被当作了自杀的毒药吗?’
她闭上双眼,忍着头痛,仔细的梳理了一下脑袋里的陌生记忆。
‘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独自躲在MS的驾驶舱里,换上了最后一套干净衣服,戴上已故恋人送的耳环,用仅有的化妆品给自己化了一个简简单单的妆,然后在从内部锁定舱门,准备自己一个人安安静静的死掉。’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被汗水浸的几乎透明的衬衫和那两条大长腿上套着的网纹丝袜,深深的叹了口气。
‘父母因为被米诺夫斯基牵连而失踪,原本优渥的家庭直接被秘密警察搬了个空,自己带着年幼的妹妹投奔父母的旧友却遭旁人污蔑说自己给对方做情妇,相依为命的妹妹紧接着就不明不白的死在了弗拉纳冈机构,然后吉翁宣战,自己的情人死在了前线,自己的工作完蛋以后被发配到前线,现在的队友受到了吉翁尼克的指示准备干掉自己,甚至干掉自己前还准备用药物控制自己爽一爽。’
她无奈的揉了揉额头,再次叹了口气。
‘这设定根本就是把我之前在构思的那个脑洞具现化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