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正从背后传来，一点一点地逐渐靠近，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不是一个十岁的孩子能够承受的。
小男孩慌忙转身，眼前顿时一黑。
那是和圣城格格不入的颜色，微微抬头，便能看到一张漂亮的脸蛋。
白皙，光滑，紧致的皮肤，精致的五官，微微颤动的纤长睫毛，非常好看。
“嘿，小绅士，为什么一直在偷偷看着我呢？”
声音也很好听，清润明亮，尖细但不刺耳。
小男孩不受控制地脸蛋一红，不敢去看这个漂亮的大姐姐。
“我......我没有......偷看。”
“说谎可不是值得提倡的行为。”艾琳眯着眼，一边打量着小男孩，一边笑道：“一名合格的绅士，应该勇于承认自己做过的事情才对。”
“我只是......没见过有人穿这样颜色的衣服。”
小男孩没办法，只能指了指对方身上的长袍说道。
艾琳低头看了一眼，笑着问道：“好看吗？”
“好......奇怪。”小男孩微微皱眉，不解地问道：“大姐姐你为什么要穿成这样，和圣城一点都不相衬。”
“如果我也和其他人一样穿着纯白的衣服，岂不是吸引不了你的目光了吗？”
艾琳轻声说道，暧昧的话语逗得小男孩脸色通红，她不禁发出愉悦的笑声。
“有趣的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艾......艾里克。”
“好吧，小艾里克，和美丽的女士交谈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你不打算再说点什么吗？”
“我......我......”
艾里克支支吾吾的，不敢出声，目光隐晦地看向院长和修女的方向。
艾琳侧过头，瞥了一眼，声音压低，问道：“是发现我和你一样，比其他人要更有活力，对吗？”
艾里克咬着牙，用力点头。
果然是这样。
艾琳心里暗笑，继续问道：“艾里克，你是什么时候注意到这种事的？”
“很......很小的时候，我就发现，自己和福利院的其他孩子，不太一样。”艾里克皱着眉说道，“其他人都很听话，修女说什么，他们就做什么，让我感觉自己特别调皮，修女她们开始经常看着我，后来我就学着他们的样子，乖乖听话，修女们就不会管着我了。”
他没有说，那时候修女的注视让他感觉很害怕，那种目光，和修女们平日的温和不一样，很瘆人。
恐惧，让年幼的他学会了隐藏自己。
“聪明的孩子。”
艾琳轻声夸道，同时用不易察觉的视线打量着艾里克。
天生就能抵抗圣城的神秘力量？是天赋？还是血脉？
又是一个没有答案的疑问。
她越来越好奇，笼罩着圣城的神秘力量到底是什么了。
或许，该去调查一下了。
艾琳打定主意，和艾里克又聊了几句，便起身走到一边。
她不是伊芙特琳，对带孩子没有兴趣。
之后，艾里克便如他说的那样，隐藏在孩子之中，如果不是刻意观察，根本看不出他的特殊。
一直到黄昏，伊芙特琳才告别福利院的孩子，和艾琳离开。
“很抱歉，让你陪我这么久，希望你不会觉得我是个贪玩的人。”
“贪玩的人可不会把自己关在办公室，整天与文书为伴。”艾琳笑了笑，无所谓地说道：“不必介意，伊芙特琳小姐，看你和孩子们玩耍，远比待在圣福音部更有趣。”
“那就太好了。”伊芙特琳露出灿烂的笑容：“我一直希望教会能对孩子们倾注更多的关注，但枢机主教们一直都不太赞同我的提议，我能做到的，也就只有像这样，偶尔来看望他们。”
艾琳微微侧目：“我从你的语气中，听出了怀念的情绪。”
伊芙特琳微微颔首：“是的，因为我也是福利院出身，我很清楚孩子们需要的是什么，虽然圣城在主的光辉下，孩子们生活得很不错，但我总是希望为他们做到更多。”
“你的胸襟让人钦佩，伊芙特琳小姐。不过我没想到，高高在上的圣女阁下，居然是福利院出身。”
伊芙特琳露出笑容，微微昂首，看起来像是个即将炫耀的孩子。
“主的仁慈，会平等赐予每一个人，信徒之间并没有高低之分，职位越高，只是说明承担的责任越多，所以得到的尊敬越多，这一直是我的信念。”
“很新颖的想法。”艾琳笑着回道，微微一顿，又补了一句：“也很大胆。”
这个世界神权之上，但王室和贵族依然拥有统治平民的权力，公平并不存在于这个时代。
即使是天神教会内部，估计也没多少人会认同伊芙特琳的想法，尤其是教会的高层。
“所以我从来不会和其他信徒这么说。”
伊芙特琳眼神略微黯淡。
艾琳望着她失去神采的眼睛，忽然有种冲动，想要往其中注入一些东西。
她斟酌着，开口说道：“会变好的，如果世界不能自行变好，那你可以尝试用自己的双手去改造它。”
伊芙特琳一怔，诧异地抬头看着艾琳。
“艾琳女士，你的想法比我还要大胆，难道你已经知道了圣女代表着什么？”
艾琳摇了摇头：“不，我并不知道。除了圣女的身份比较高贵，其他的我一无所知。”
“那你可真是个离经叛道的人，难怪会去学习恶魔学。”伊芙特琳失笑着说道，“原来我们也有相似的地方，我一直以为，自己的想法已经够大胆的了。”
“命运让我们认识，想必也是看到我们身上相似的特质。”
艾琳随口说道，嘴角微微颤抖，努力不让自己露出讥讽的弧度。
和她一样？如果伊芙特琳真的了解她，想必是说不出这样的话。
“不过吊人胃口这一点，我倒是很少做。”艾琳侧着头，道：“伊芙特琳小姐，你已经把我的好奇心勾起来了，是不是应该跟我说一下，圣女身份的含义？”
“好吧，或许外面的人不了解，但圣城的人其实都隐约猜到，这并不是一个秘密。”伊芙特琳说道，“圣女，或者圣子，其实就是作为下一任教皇而被册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