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了,”界皱着眉头。
“嗯,你先到我身后吧。”树海甩了个刀花,摆好架势。
界后退三步,观察战场。
对峙数秒后,三头野兽同时冲了过来。
首先攻击的是一只老虎,飞身扑来,其后是一头鹿,低着头封住老虎身下的空间,再后面是一只复合了多种兽类的“奇美拉”,大抵也算得上是鹰的眼睛、熊的身体、豹的速度了。
它们前两只盯着界,树海想要迎上就要面对前和上两面的夹击,后面的奇美拉封锁左右的出路,而避开的话就会被打乱阵型,界逃不开就只能让树海挡在前面。
虽然任凭它们冲过来界可以发动能力改变敌人的位置,但是不会造成足以甩开他们或者杀掉三头野兽的破绽。
更何况它们的能力奇形怪状,没人知道发动能力后会产生怎样的连锁反应。
这种场面,只管相信树海就是了。
发觉身后的界没动作,树海翻转刀身矮身躲过猛虎,抬脚跺在鹿头上两角之间的位置,随后一手握住刀柄,掌根猛击刀面,拍在老虎身上,让他有了向一侧的加速度,远离界。
树海的刀无坚不摧,也就失去了对刀的选项,如果砍断敌人的刀,力量和加速度都不会减少,不说上半截,下半截也一定会在对方意识消散之前扎进树海的体内,好在他本身练习的“墨月霜空流”以不对刀,专砍空当的流氓刀闻名,也算用得顺手。
见空中的封锁已经失效,鹿角迅速生长,刺向树海。而此时刀客已经收腿,重新调整刀锋,如一面墙的残影闪过,进入刀刃范围内的鹿角已被悉数斩下。
望见瘆人的寒光,那鹿猛地刹住,跳离这范围。身后的奇美拉也停下,看住两人。
可树海不会轻易放弃破局得来的优势,扭转刀身一个逆袈裟斩斩向鹿头。奇美拉于是匆忙拉回鹿,躲开了这要命的一击。
趁此机会,树海再次扭转刀身猛地一投,选择远离能力不明的奇美拉的看起来只有力量增幅的老虎。
奇美拉忽的甩出身后的尾巴,一道毒液溅向黑刀,鹿也投出自己剩下半截的角,可惜的是它们的拦截均被刀锋劈成两半。
电光火石之间黑色的刀刃穿过虎的后脑,因为刀镡的原因卡在脑袋上,把老虎狰狞的姿态架了起来。
一个同伴被杀死,剩下的两只并没有后退反而重新摆好了驾驶。
在场的四个生物都明白,势均力敌的两方,一旦被知道了巢穴,只能不死不休。
两只野兽眼看树海没了刀,立即猛冲过来,树海躲过飞来的攻击,轻轻一跃和界并排,界也移步向前,划拉着手,一副高深莫测的架势。
对面一看一直没暴露能力的家伙向前来了,只是远远地甩出各种远程攻击,奇美拉的尾巴和头都能发射出大小不一的毒弹,极具爆发力的动作也能让人摸不准攻击袭来的位置,鹿虽然发射不出带有腐蚀性的强力攻击,但是投过来的鹿角体积庞大,可以在攻击的同时布置路障。
然而以上的攻击只能应对躲避攻击的人,界却可以通过触碰设置支点,让它们的攻击速度不变地原路返回。
尽管界在小队里恐怕是除了幼女体力最不支的,不过两个月的修行已经可以改变很多东西了。至少能让他堪堪挡住攻击。
挡了几下让对方误以为自己拥有水准极高的化劲之后,对面的攻击停下,界也直接莽了上去。
这两只狡猾的野兽看界来了,直接放弃正面冲突,像现在手无寸铁的树海包抄而来。
刚才的惨烈教训告诉他们三个人都不一定能莽得过一个,而且两个人或许都是想挑战极限的猛男中的猛男,它们只能趁化劲哥追过来的时候报个仇再想办法打死剩下那个。
谁知,在他们推动鹿角堆封死界的路之后,他反而就这么看着不动了!
两只野兽心中的震惊连老虎落地的声音也未注意。
来不及逃跑还冲的最前的鹿被树海躲过瞬间生长的鹿角后一手摁在鹿头上。几乎没有声响的,大量的鲜血从它眉心喷出来,染红右手,溅到脸上。
随后,在奇美拉震悚的目光下,他改掌为握,一脚踩在鹿的胸口,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爆裂音,整个脑袋带着脖颈竟然被怪力拔了出来,一节黑刀显露于脖子下。
看来是刀镡卡在颅骨里面,书海撇撇嘴,打算手持经过修饰的刀继续打。
关于能力体积碰撞的问题他们四个有研究过,树海好像可以在任何空间召唤黑刀。而界的能力有限制,转的目的地不允许有实体的存在。而这也就导致了界没有能造成伤害的能力。不过也因为可以使他人的空间位置发生变化造成敌人的致命破绽,他和拥有瞬杀能力的树海成了这片茂林中几乎最强的二人组。
现在攻守彻底逆转,由三对二达到一对二。界的能力还未暴露,两个人要收尾了。
奇美拉依旧不退,胆小与坚守同时存在于全红的眼中,或许是一个巧合,两方同时发起了进攻。界他们不想要困兽也不想要逃兽,而奇美拉也不会留两个大概知道巢穴的人在这里。
紫色的毒液从一个刁钻的角度飞过来,树海侧身躲掉,奇美拉闪过一刀径直抓向他的手腕,树海立刻改变姿势贴身划过,界试图触碰到它的躯体,但是奇美拉也侧身离开两人的包围圈,顺带从身后发射一发毒弹。界险之又险地弹开,也顾不得设计,随便定个角度,没入巨兽的身体,他却什么事都没有。奇美拉此时正好空出双手。
下一刻,奇美拉的巨手在界的身上钉下了四道血洞,两人的眼前都像是被巨大的闪光震得发白了一瞬,强烈的惊慌如同寒流做的刮刀从后颈涌向尾椎。
翻大车了。
界刚想出于极致的疼痛狠狠抓住巨大的兽手,一道灵光突然经过他的脑海,数个选择摆在在了眼前。
他眼前的红色开始肆意地涂抹视野,同时,界向奇美拉伸出了手。
奇美拉忌惮这双自带化劲的手,死亡的危机感也从后方逼近,他选择立即抽出爪子回头迎敌,然而在感受到身后的几道血箭触碰到身体后,爪趾上传来轻微的凝滞感,然后一阵地转天旋,黑色的刀刃已经悬在了头顶上。
界的能力发动有着无法重叠的缺陷,而让奇美拉中招的机会几乎只有一次,他没有选择近而且不会损失太多血液但是可能会让它逃脱的途径,而是在它离开的那一瞬间以设定好地公式让树海一刀斩杀。
不过要是彻特安莱来晚了就寄了。
当界重新醒来后,树海正坐在他跟前观察他的苏醒情况。
“哦,你醒了!”树海把刀放下,向前探了探身。
“你这份惊喜不会显得我的治疗术很不靠谱吗?”界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界的听力和嗅觉似乎才刚刚复苏。“滋滋”的声音随着久违的异香兵分两路进攻了他的大脑。
“你们生火了吗?”
“应该没什么事,我们在你昏迷期间把奇美拉的那个老巢端掉了,在这个巢穴附近应该不会有什么很有威胁的生物,而且我们找到了锅和调味料,不真实的让人一下子看出这或许是能力。”
界突然觉得有什么奇怪的逻辑没有顺下去,不过刚刚苏醒的病人没有多余的理智去考虑太复杂的事。
“我给你们做了猴脑和羊排,怎么样,喜欢吗?”
界虽然不觉得眼前的锅是专门做猴脑和羊排的设备,但他总有种预感,就是这个锅可以做出世界上的任何一道菜而且那道猴脑一定会被端到他的面前。
对,就像这样。
界接过勺子,看着前面散发着诡异香气的菜品,他转了转盘子,看了两眼,再转了转盘子,仿佛只是专心记忆大脑构造和脑回功能的学生。
“难不成是嫌弃?”彻特安莱挑了一边的眉毛。
“嗯对。”界简短地回答了他,余光飘向树海那边——不行了,已经被吃完了。
“哎~”彻特安莱亲切地拿过勺子,挖了一块,迅雷不及掩耳地捅进界的嘴里。
“好吃吧?”他笑眯眯地加快了手上的速度,“就像豆腐一般的口感和油脂胆固醇的香气。我跟你们讲哦,我曾经见过一只熊捕猎过一头猎豹,吃完对方的尸体后那头熊竟然长出了豹子的腿,然后我趁它睡觉的时候偷袭了它,身体上没有出现变化但是好像有了熊的力量和豹的速度。”
彻特安莱从界手里拿回了盘子,“所以我觉得什么样的怪物可以让人获得什么样的能力,吃掉奇形怪状的那些说不定还可以有火球术。我在获得能力的时候还疼过一会,所以吃了猴脑的你——说不定会头疼?”
两人还在震惊于彻特安莱突然暴露出的更奇幻的世界观时,一道强劲的撕裂感袭击了界。
“啊啊啊啊啊——”
界一下子坐起身来,摸到了身上的被子。
回来了,
再往窗外一看——天上一点也不刺眼的太阳里分明填着一张不怀好意的笑脸。
寄,界似习惯又似无奈地把自己摔回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