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只是靠第一印象和短时间的相处并不足以用来判断对方的为人。
特别是身处于现在这种极端环境当中,人心更是叵测。
“而且你对我的关照也很不自然吧,不管你是出于善意还是出于恶意,根本都不需要告诉我这么多信息,简直就像是在‘刻意隐瞒一部分信息’一样……比如可以离开这个里剧本的方法。”
“唔……!”
吕树再也无法抑制住自己的惊讶,脸上写满了骇然。
他发觉是自己看走眼了,路安并不是一个天真的直男。
“你之前说要逃一晚上就能回到现实世界,但是从刚刚其他人的遇袭速度看来,想逃一晚上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
没错,虽然理论上躲一晚上躲到天亮就能离开,但是几乎没人能做到。
因为里剧本是鬼的主场。
鬼对场地的熟悉程度要远超初次进入这个地方的人。
所以就算人再怎么拼命地逃跑,到头来还是会被鬼追上。
更何况,鬼拥有各种各样的能力,大部分鬼的速度都比人的脚程要快得多。
甚至只要达成条件,就能瞬间出现在人的面前。
无奇不有,无处不在,无孔不入,面对这样恐怖的对手……逃,又有什么用?
“另外,恰好我刚进来的时候,听到了你的自言自语,说是什么达到了二星级……换句话说,剧本里的人数与星级有关系,而星级又和别的什么有关系吧,嗯……比如能活下来的人数?”
吕树的脸色变得苍白,这最关键的信息,到头来还是被路安给察觉到了。
①等时间耗尽。
②反过来杀死鬼。
还有第三种……
③把剧本里的人数削减到一定程度。
每个里剧本,在死者达到一定数量时,都会强制结束该剧本。
参加者在5到9人的情况下,剧本难度就是二星。
也就是只有最后留下来的那个人才能活着出去。
“看来我猜的没错了,只有最后一个人能活下来,是这样的设计吧。”
“唔……!”
就算吕树不说话,路安也已经从他的表情中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然后路安就再次在心中把安排这一切的家伙痛骂了一番。
光设置鬼杀人还不够,还要设计人和人的自相残杀,丧心病狂加丧尽天良。
而且如此一来驱使人进入恶梦的驱动力就更强了。
毕竟在现实世界里需要面对一大群鬼,但是在这个恶梦里,甚至都不需要面对鬼,只要想办法弄死其他人就可以了。
气氛一时间僵住了。
在路安已经察觉到核心信息的情况下,接下来就是最糟糕的展开。
人与人的互相残杀……
原本唯有这样的展开是吕树想要避免的。
让鬼杀死其他人,还能为自己找借口,但如果自己真的动手杀人了,就没有任何借口了。
但是现在来看,想要活下去,就只能当一个杀人犯……
然而紧接着的展开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坦白了一切的路安似乎完全没有和吕树争个你死我活的打算,只是耸耸肩说道。
“不过吕叔你告诉了我很多有用的情报,所以作为交换,我还是会去当诱饵的,你就趁机逃跑吧。”
“什么……你……!”
“其实按理来说,我应该一个人过去,然后发出惨叫,让吕叔你误以为我已经被鬼杀死了,然后暗中潜伏到你被鬼盯上……但是我不想搞尔虞我诈了,在对付鬼的同时,还要对付人真的很麻烦啊。”
“你……要去对付鬼吗?!”
路安不置可否地说道。
“只要干掉那只鬼,我们就都能出去了吧。”
“不可能的!你是绝对赢不来鬼的!就算在这里不会轻易死掉也没有用,我们还是会被鬼玩弄在股掌之中……我们甚至无法触碰到对方!”
吕树跪倒在地上,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人……怎么可能赢得过鬼!”
“看来你虽然没有去挑战鬼的勇气,但是在别人站在悬崖边上时,上前推一把的勇气倒是有哦。”
“呜……呜呜……”
一个大男人居然就这么哭了起来。
但是,完全不是……!
当他看到被鬼残杀,啃食的人的惨状时,对死亡的敬畏便荡然无存。
人不应该这么悲惨的死去……!
那不是人该有的死法……比畜生还要畜生……人的尊严,被毁之殆尽!
不对……路安也是从上一次的剧本中活下来的人。
但是……为什么?
明明见识过地狱般的景象了,为什么还能有反抗鬼的勇气?
他茫然地抬起头,刚好看到路安半蹲下来对他发话。
“吕叔,我没有要谴责你的意思,或者说也轮不到我来批判你,这是你选择的生存之道。”
“我之所以和你坦白,只是希望你别来突施冷箭,在关键时刻往我背上捅一刀就好了。”
“我不奢求你来帮我,与我并肩作战,说实话,我甚至觉得你有可能会帮倒忙,所以不如什么都不要做。”
“如果我失败了,结果就是死掉,能活下来的还是你,对你来说冷眼旁观是最好的选择吧?”
吕树颓废地问道。
“你……为什么不怕啊?”
“因为我身上有手小姐啊。”
有更厉害的女鬼罩着自己呢,怕个屁啊。
“什么……手小姐?”
“是啊……”
等等,仔细想想,好像从进入剧本开始就没有见到手小姐了。
呃……路安的心中浮现出了不妙的预感。
他试着招呼了一声。
“我说,手小姐……你在吗?”
没有得到回应。
也没有白色的手出现。
居然不在!
该不会,手小姐她没有一起进入里剧本吧!
……
与此同时,现实世界,路安家里。
被路安叫做手小姐的女鬼,在客厅中显现出了半透明的身姿。
她沉默地注视着陷入沉睡的路安,察觉到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路安已经不在了。
虽然身体还在,但是里面是‘空’的。
她试着对路安伸出了手,那只手穿进了路安的胸口当中。
再然后,她的身影变得逐渐单薄,直至消失不见。
她进入了路安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