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龙门。”

　　整合运动已经占据了切尔诺伯格，原本两座城市之间的航班早已取消，想要尽快达到龙门，只能冒险开车去。迪克他们拥有一辆倒了七八手的装甲车，年纪比他们三人加起来都大，性能却依旧可靠，装了副油箱后能够一口气跑上几千公里，装甲板除了防弹以外，也能抵御这片大陆上无处不在的源石辐射。

　　“芬，别把脑袋探出去，外头有辐射。”

　　迪克一口气开了几百公里，离龙门也仍有近半的车程。所幸前方有一座城镇，可以停下来休整一晚。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在安全的移动城邦里生活的，感染者尤其如此。对他们而言，天灾的威胁远比不上“普通人”对他们的迫害，因此宁愿定居在危险的地面上，能活一天是一天。

　　滚草镇，这里的一切都和它的名字一样廉价。食物、补给、工具、武器，抑或人命，都是风一吹就走的东西。

　　今天的风就特别大。

　　“老样子，十块苜蓿蛋糕，一篮胡萝卜；一碗大肉面加蛋;一份鲫鱼汤配白面包。另外，我今天心情高兴，再请大伙们喝一轮啤酒。”迪克还没进门，就冲里头大声招呼着，颇有一种穷人暴富的豪气。等他走入酒馆，才发现里头居然一位顾客也没有：“人都哪儿去了？”

　　酒店老板，一位花白头发，约莫五六十岁模样的感染者，一边慢悠悠地帮迪克他们准备食物，一边省力气般地吐出四个字：“整合运动。”

　　迪克一愣：“消息传的这么快？”

　　“快？我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件事，整合运动的消息不是早就传开了么，听说他们为感染者而战，不少人就去投奔他们了，离这儿也近，就在切尔诺伯格嘛。”

　　迪克一时哑然，随后把切城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老头那早已浑浊的眼球中竟然浮现出了光彩，听到最后，更是像个年轻人一样拍桌大喊：“痛快！痛快！塔露拉，真英雄也！早知道老朽也去投奔他们了！”

　　是的，切城发生的灾难，在感染者们眼中，简直就跟爽文一样痛快，可迪克还是不得不提醒他：“整合运动的图谋没那么简单，您老还是不要被卷进去为好……他们另有目的。”

　　老板眼中的光亮又黯淡了下来：“也是……为感染者而战？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说话间，菜也上齐了。大肉面是迪克的，算不上多好吃，但分量十足。肥瘦相间的大肉片盖了半张碗，紧挨着的是荷包蛋与青菜，再撒上葱花，就算是一顿正餐了。

　　至于玫兰莎，虽然她是贵族出生，但对食宿却并不挑剔，默默地把鲫鱼汤和白面包都吃完了。

　　吃饱喝足，他们三人便上楼休息去了，明天一早还要赶路。不过睡觉之前，芬和玫兰莎都要先给亲友们写封信，报个平安。

　　芬刚写完信，迪克就敲响了房门，给芬带来了这个月的工资。每天十五块的工资，又额外给了五十块奖金，足足五百块龙门币！把芬感动得热泪盈眶，迪克还亲切地摸了摸她的头，勉励了几句，方才离开，他离开后，芬都还在摇尾巴呢。

　　比起急性子，坐不住的芬，玫兰莎的信写得更详细。她把加入迪克的小队后所经历的都事无巨细地写了一遍，言辞之间充满感激，不过具体来看，怎么都像是在遭罪……也不知道她父母看了会怎么想。

　　门外传来了迪克的脚步声，玫兰莎耳朵一动，立刻收起信，拿起一叠龙门币——都是面额最大的整钞，打开门，主动递到迪克手里。

　　迪克故作惊讶：“这是……哦哦，我都忘了。”

　　迪克接过钱，揣进怀里塞好，又用手拍了拍，走进房间坐定，问了玫兰莎许多诸如生活得是否习惯，压力大不大之类的问题，仿佛他是专门过来关心员工的。

　　最后，他还习惯性地伸手想要摸摸小猫咪的脑袋，却被玫兰莎本能地躲开了。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