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狰狞的巨兽面孔。
三头怪兽。
整整三头狰狞可怖的怪兽突然出现在了城市当中,防卫队的战斗机群甚至来不及反应,就在跑道上被炽热的超振动波尽数摧毁。
那年,许图前七岁,也正是他第一天迈入小学课堂的时候。
当美尔巴那长长的尖嘴捅破学校的天花板,将来不及疏散的同学与老师尽数碾为肉酱的时候,许图前因为最靠边缘而捡回了一条命。
拼死抓着变形的钢筋挂在不在牢靠的楼板上,受害者的血液顺着被摧毁变形的钢筋一路流到了许图前的身上,顺着手腕一路向下,尽数倒灌进了他的袖管当中,铁腥味刺激着年幼的许图前,让他激发出了身为人类而具备的所有潜力,仅仅为了多坚持一会。
那便是许图前最初的梦魔。
那时,年幼的他曾经认为这就是最糟糕的事情,再也不会有比那更糟的事情发生了。父亲与母亲很快就会找到他,他能安心地趴在他们的怀抱中哭泣,享受作为孩子的特权,接着重新开始新的一天。
可直到当怪兽散去后,尚且年幼的他在疏散点左顾右盼,却只等到了两具冰冷的尸体的时候,他才真正意识到了—不幸总是来得如此突然。
生活本就没有剧本,仿佛是某个二流作家懒得思考,便伸手,取出笔在空白的纸张上乱涂乱画的产物。
原本的三口之家,现在只剩下了年幼的孩子。
年幼的他孤独无力。
仿佛是被火焰灼烧过边缘的烧焦照片,许图前的记忆伴随着苦楚,连带着发黑的“血痂”,从内心深处被狠狠拔了出来。
但曾经有人说过,当上帝关上一扇门,或许会忘记得把窗户也关上。
“孩子,安心吧。”
那是橙灰相间的制服。
是一名防卫队员。
他小心地抱起尚且年幼的许图前,小心安抚着他的情绪。
“会好起来的。”
于是,这名孩子便有了新的归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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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水下。
海水的压力在逐渐覆盖杰迦的身躯,许图前甚至能感受到每每一颗水分子撞击自己身躯,将动能传导到自己身上的触感。
但他动不了。
仿佛是鬼压床一般,庞大巍峨的巨人身躯根本无法移动,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缓缓下沉,下沉,最终消失在黑暗中,无隐无踪。
胸口被怪兽击中的地方传来刺骨的疼痛,仿佛是被一根金属棒球棍狠狠砸了一下一般,肋骨传来一声声惨叫,真是太糟糕了。
周围的海水寒冷刺骨,杰迦的感知能力至少有人类的几千倍,同理,在他的实际感知中所感受到的寒冷与疼痛也要比人类高出千倍。
眼前的黑暗如同夜晚一般安静,在他的眼中却如同白昼般明亮,在无光的水下看清东西对他而言简直轻而易举,根本就没有任何压力。
但杰迦乳白色的灯泡眼缓缓变暗,只有胸口的计时器仍然闪烁着急促的警报声,提醒着他的状态。
突如其来的困意裹挟了一切,他不得不彻底沉浸入深邃的睡眠当中。
回忆缓缓浮现在心头,混入那混沌的梦境当中,直到最后,画面被染成了纯黑色,如同失去了群星的太空一般冰冷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终于出现了色彩。
引入眼帘的是一头背上长有透明翅膀,双臂被镰刀一般的爪子取代的怪兽。
彗星怪兽多拉考,乘坐彗星兹乙风来到地球的外星怪兽。
依靠速度戏耍笨重的敌人,锋利的镰刀是他的武器,是十分凶狠的掠食性怪兽。
它正朝着许图前的方向飞扑过来。
条件反射地举起双拳应对,但那锋利的双刃瞬间穿过了自己的身体,仿佛穿过空气一般。
多拉考的目光并没有集中在自己身上,而是透过了许图前,凝视着他身后的存在—银红色的巨人。
许图前一眼便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试着低头看向自己的身躯,却仿佛是变成了某种雾气团块一般,虚无而飘渺,无法察觉--他仿佛是某种无法被观测的幽灵,介于存在于不存在之间,观察着眼前的一切。
怪兽的动作很快,马赫级别的速度使得失去了杰迦级视力的许图前眼花缭乱,他下意识希望怪兽放缓速度,但简直就像是言出法随一般,那怪兽的动作竟在一瞬间的停顿后缓缓慢了下来。
原本流畅的飞扑仿佛是被高速摄像头放缓了一般,由连串的“动作画面”变成了一帧帧的图片,接着是逐渐变得透明的皮肤,其内部结构如同初中的生物课本中展示的解剖图一般展现了出来。
透明的翅膀撑开,双腿逐渐离开地面,它缓缓拉升着飞行的高度,略显古怪的身躯完全没有影响它的飞行,如同岩石一般粗糙龟裂的黑色皮肤下隐藏着的是黄色的条纹,不知是保护色还是有着别的用途。
它扑闪着翅膀,不停拉升着高度,待到高度适宜,下一步便是俯冲。
镰刀般的双手便依仗着滑翔带来的巨大动能,以马赫级别的速度朝着下方劈砍而下,哪怕是怪兽的身躯也难以抵抗这一招。
一击命中,在那之后,便是迅速的爬升--相较于其他怪兽,它的格斗能力并不算出彩,最大的依仗就是天空,一旦失去速度的优势,那便如同被折断了翅膀的猛禽一般,只会落得一个悲惨的下场。
“噶啊!”
凄厉的惨叫声传来,银红色的巨人在那一瞬间抓住了它的脚踝,将其狠狠砸到了地上,接着握住了那对塑料薄膜一般透明的翅膀,双臂肌肉紧绷,自翅根部将它缓缓拔了出来。
眼前的一切伴随着怪兽的死去再度陷入黑暗,而许图前却只觉得看完这一切后,仿佛吞下了什么,内心深处传来一阵饱腹感,似乎在变得更加的完整。
明明感知不到肺腑,却长长舒了一口气,许图前只觉得心头一片明亮,有什么东西近在眼前。
接着,梦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