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塔露拉第一次面对死局,甚至可以说,感染源石病以后她很早就做好了死亡的准备,只不过,对内卫貌似平静实则藏着恐吓的粗粝呼吸声传达出来的不安信息,塔露拉更愿意将其解读为“自诩国家意志的愚痴的开幕表演。”
她看着周围感染者战士握在武器上微微颤抖的手指,疑惑与恐惧一同交织在她的队伍里,内卫的出现造成的压力沉如阴郁天空,让战士们充斥着恐惧的味道,但比起恐惧,塔露拉更在意的是为什么内卫会突然提起冬青,难道冬青在这几个月里还没有离开乌萨斯吗?如果还没离开,他又做了些什么?甚至引起了内卫的注意。
“你...你们既然知道这个名字,难道不是比我更应该清楚他在哪么?”塔露拉冷笑着反问道。
“嘶...呼...”内卫粗粝的呼吸声变得越加剧烈了,塔露拉能感觉到眼前的内卫透过头盔传来的眼神如长矛般尖锐,皮肤隐隐约约感觉到刺痛。
“嘶...呼...”内卫握着腰间的刀柄,“很遗憾。公爵的女儿,你放弃了一次交易的机会。”
“我们之间还有东西可以交易?”塔露拉漠然地看着他的手指在刀柄上跳着危险的舞蹈。
“嘶...!我该重新评估现况了。”塔露拉的回答让内卫轻轻鼓起掌,他奇异的表现让塔露拉的疑虑变得更浓烈了。
内卫究竟想要做什么?
“公爵的女儿...”一名躲在盾卫背后的感染者战士神色复杂的看着塔露拉。
见状,内卫粗粝的呼吸声变得轻快了起来。
“嘶...”
“你居然没有向他们如实告知你的身份。”
“这也是你的计划?”
“计划?...什么...计划?”感染者战士们躁动的声音回响在队伍里,一名盾卫大喝道:“别听他的污蔑!这些鬼人嘴里只有鬼话!”
“挑拨也要看人。侩子手。我们共同的事业和我之前的身份没有任何关系。”
“我叫塔露拉,是一名感染者战士。”
“这就是我的身份。”
塔露拉剑上的火焰愈加灼目了。
“挑拨这个行为只能用以针对信任。你与他们存在信任关系一事。存疑。”
“原本我的假设是这样的...但...”内卫那插满呼吸管的狰狞头盔扫视了塔露拉众人一圈,“如果这符合你的安排的话...”
“那么,就此告别。”
“请记住,对你抱着不信任的态度这点,是我与你们的共同之处。”
塔露拉深吸一口气,对着即将转身离去的内卫说道。
“停下。”
“嘶...我是否误解了你的表达?”内卫握在刀柄的手指再次跳起危险的舞蹈。
“你伤害了我们的同胞。你知道我们在这里。”
塔露拉慢慢走向内卫。
“你要回去向谁告密?”
塔露拉慢慢走近内卫。
“你以为你就能这么干脆利落的一走了之?”
塔露拉慢慢扬起手中的剑,烈焰在风雪中光彩照人,照亮她金黄的瞳孔。
雪花翩翩飘舞,盘旋于凛风之中。
“这和你父亲的所言所说截然不同。”内卫叹了口气,身体转向塔露拉,作了一个滑稽的脱帽礼,又将手握在刀柄上,“你也许会让我们失望,北原感染者的领袖。”他的话语里罕见地带着笑意,慢慢走向塔露拉,像是回应了决斗,接着拔出利刃,径直劈向塔露拉。
塔露拉的剑刃散发焰红色的光芒,她转身拖剑,剑刃从地面的新雪中破茧而出,剑刃自下而上与利刃相交,“叮”的一声脆响,交错的火花照亮了两人的脸庞。塔露拉余势未尽,手腕转动,剑刃带着烈焰直斩而下,焚烧空气。
内卫轻轻地嗤笑了一声,竖起利刃挡在身前,但他显然低估了塔露拉在遇到冬青之后,学到的在玩弄火焰上的一些小心得。扑打在利刃上的烈焰发出猛烈的爆炸,爆炸的冲击力让内卫被撞得一个趔趄,但仅此而已,他好整以暇地摆正身体,毫发无伤地开动脚步,狰狞的头盔里猩红的视觉传感器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
“巨大的潜力!嘶!......这次出门时真该带上我的军帽。”内卫和善地回答,毫无征兆地猛蹬地面开始冲锋,利刃在地面划出一长串刺眼的火星,忽然止住步伐,带着巨大的冲力旋身拖刀,利刃洒出一片漆黑的黑雾,斩出一刀漆黑的刀光。
塔露拉向上横剑防御,烈焰剑身与内卫的利刃正面相撞,脆响中赤焰和黑屋四散,两把刃剑都没有折断。
“哈...哈...”塔露拉单膝跪地,双手颤抖,肺部急剧扩张着,渴求空气。
“再战斗下去没有意义。”内卫狰狞的头盔闪过红光,盯着虚弱的塔露拉,微笑着说。
“我们只是乌萨斯的卫士。你就作为感染者的卫士继续生存下去,这很合理,我们各取所需。”
“呵...你们是什么卫士?你们保护了谁?看看我后面的这些人,告诉我,你们究竟保护了谁?”塔露拉用剑撑起颤栗的身体,对着内卫冷笑着说。
“我们护卫的东西你还不能理解。”
“现在的你除了潜力和种子,一无所有。”
“帝国是稚嫩的你没法理解的东西,瓦伊凡。”
内卫收起利刃,好整以暇地对着塔露拉说道,忽然,他看到了塔露拉的金黄色瞳孔,看到了她伸向腰间寄挂着的烟雾手雷,他看到了上面律动着的紫色光韵...
“等等。瓦伊凡...不...别!”内卫的声音忽然变得焦急。
“你可以不理解帝国,但这一次,我以个人的名义恳求你。”
“为了乌萨斯。”
“放下那枚手雷!”
此时,一柄长得异常夸张的黑色长戟,将空气中的雪花、火焰、黑雾牢牢连成一体,势不可挡地朝着内卫袭来。
“铛!”内卫没有任何犹豫,身体爆发出剧烈的黑雾,出鞘的利刃闪过一抹银光,借着微弱的反冲力避开死亡的判决,翻滚在地,嘭的一身闷响,比钢铁还沉重的长戟将内卫骄傲的脊梁压弯了。
“只靠两个内卫还不足以杀死我。你如果还要和我们为敌,我建议你们一起上吧。”
爱国者沉重的步伐在大地上回响,像是大地的嚎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