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自己而活。
这样又有什么不好呢?
是啊,我在这个世界举目无亲,更应当考虑自己,就像之前说的那样,想办法去到绿区发展,而不是将生命耗费在这个充满污染的危险地域里。
可就这样抛人形于不顾,是不是太自私了?是不是愧对之前立下的决心?
呵呵...
这么说起来,她们从来没有对我提出过要求吧?
她们从来没有说过什么“飒奈,请帮帮我们吧,我们不想再被欺凌了”。
是我自作多情。
什么“想要帮助人形脱离歧视”,完全就是我的一厢情愿,她们从来没有说过这种事。我觉得我想达成的目标对她们而言也理所当然,但我甚至没有找她们确认过!
一门心思地去满足自己想达成的欲望,不管不顾别人的想法,不就是自私吗?
那再自私一点又怎么样呢?哪个人不是为自己而活的呢?反正我也没什么力量,救不了任何人,为自己多考虑考虑总不能有错吧?
也没什么好愧疚的,就像因为同伴被踩死的蚂蚁不用愧对一时激愤而做出要吃掉大象的决定那般。
唉,如果我没有不自量力地跑出来,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了...
我是不是活不过今天了?
...
现在明明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但飒奈的脑海中依旧不自觉地冒出这些念头。
飒奈的身体就像狗皮膏药紧紧贴在地面上,求生的本能令她不敢动弹。枪声与爆炸声震天动地,窗户的玻璃已经在冲击波下成为一地白屑,时不时有子弹射入,在室内弹射回响。
此地虽不是主要交火区,却也处在战场之中,因为隔壁不远就是哨站的一处机枪火力点。血雾浑浊的空气从缺口涌入,飒奈已经能闻到那充满坍塌辐射的古怪气味。
如果将枪声比作音符,而许多杆枪接连射击,这由单一音符组成的交响乐足以另所有音乐家哑然无声,因为他们的鼓膜已经被震破,喉咙也因为恐惧而发不出任何声音。
初临战场的飒奈也是,身体根本不敢移动,就这样匍匐在地面上。
哐当——
门被粗暴地踹开了,窜出一个矫捷的身影,在房门触墙反弹前就进入了房间。
“飒奈,请把这个戴上。”
飒奈从36的手中接过防毒面罩,套入头中,紧闭而狭小的罩内空间此时有股莫名的安全感,就仿佛把自己从战火中隔离出去了。
但这明显是错觉。
视线追寻36的身影,发觉她去到了那几台扩编傀儡旁,将其一一唤醒,“方脑袋”的头顶亮起绿灯,开机了。
一共有三台傀儡拾起了它们的武器,“唰唰”整齐地围绕到36四周,36姣好的容颜呈冷峻之色,从窗户的一侧露出半张脸,探测敌情。
能够在这种情况下沉着冷静,飒奈莫名觉得战术人形特别的可靠,还说什么“要保护她们”,比起柔美却临危不乱的战术少女,或许是自己更需要被保护。
“36,接下来该做什么?”
“很简单,我会掩护你到安全的地方,请跟紧我!”
非常利落的指示,但话音刚落,又是一声剧烈的爆炸,飒奈感到侧脸有一阵劲风划过,脸上一阵刺骨的疼,轻轻抹了抹,那个破口正缓缓地溢出鲜血。
如果方位再往右偏一点,飒奈的脑袋可能就会被砸没。望着那片被巨石砸得微微凹入的地面,那股后怕的感觉攀上心扉,令飒奈暂时忽略了脸上的疼痛。
墙壁被破了个口子,露出了部分钢筋,房间内的尘土再次被震得四处飞扬。隔壁的火力点被这发强有力的爆炸炸熄了火,不知是否是好事,至少这里暂时不会被轰了。
“快走!”
没有给飒奈恍惚的时间,G36拉起飒奈就跑,三个傀儡紧跟其后。
G36像是很熟悉房内地形,飒奈被她拽着左拐右拐又下楼,在几处交火剧烈的地方停顿了一会儿后,终于来到一楼。敌人的枪火异常猛烈,飒奈透过掩体能朦胧地看到敌方作战人形的影子,而冒着火光的枪口则无比清晰,它们就在不是很远的地方,数量不少,逐渐靠近,蚕食着防线。
如果它们不顾一切的冲上来,这里一定会被淹没。
飒奈脑海里冒出这个念头。
G36的两个傀儡没有继续跟随,而是如同盾牌一般驻守在了原地,以阻挡敌人的步伐,飒奈离它们越来越远,枪声似乎越来越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