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兔这么可爱,怎么可以吃兔兔!?
类似上述的话语从来不会从田某人这样的食肉动物口中说出,只见眼前这野兽的表皮被小火烘烤致微微焦黄,内里的肉则还带着肌红蛋白的粉嫩色彩,丝缕油脂从腰腹部的断口之中溢出,香气扑鼻,即便是缺少了盐和胡椒的调味,也难掩其鲜美的肉质和厨师出色的炙烤手法。
她也不怕烫嘴,当即照着兔兔的脑袋一口咬了下去。
嘎嘣,嘎嘣······
那是颅骨碎裂的声音,田合欢牙口好,向来吃肉不吐骨头。不浪费食物是她从小养成的习惯,不论是酥脆的皮肤,弹韧的肉,还是弹牙的骨,湿滑的脏器、软组织,都可以归类为好吃的东西,都值得她细细品尝。
兔兔这么可爱,当然要将它吃干抹净啦~
这只野兽还挺肥,估摸着烤熟了也得有三四斤的样子,田合欢忙活了一下午也是饿坏了,一口下去完成了爆头之后,三两下就把红分给她的半只兔子给消灭殆尽。
随手把串肉的木棍按进土里,她砸吧砸吧嘴,寻思这光吃肉,只摄入了蛋白质和脂肪,却不补充碳水,这可不行啊,便又回去翻行李翻出一包饼干,撕开包装咔咔吃了起来。
相比之下,红的吃相就从容多了。
这个年龄估摸着只有十岁左右的小女孩是给位刀的好手,手起刀落便是骨肉分离,皮开肉绽,她用刀尖挑着剃下的肉片,呼哧呼哧地吹凉,然后才放进嘴里。
而且别看这孩子一番操作好像很精细很复杂的样子,实际上速度也是丝毫不慢。等田合欢把饼干歼灭,红也吃光了烤兔子的下半身,她把吃剩下的骨头丢进篝火,端起杯子小口小口地喝起了温牛奶。
正义镖局今天终究还是没吃上少镖头做的晚饭。
老镖头将镖师们召集起来,说是一会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大家,让兄弟们先简单吃点,准备开工,他们也就拿出干粮和自热食品凑合了一顿。
“噗——咳咳咳咳······”
当篝火旁的萧勇一边吃东西一边告诉镖师们,嚎窃氏族的山寨里屯着好几吨黄金的时候,不少人都被食物噎着呛着了。
我超!钱!(义乌巫医并感)
人们瞪大眼睛,呼吸亦是变得粗重起来:金钱!财富!这不正是他们这帮泥腿子干着这刀口舔血、脑袋别裤腰带上的营生,日日夜夜提心吊胆奔波劳累,冒着生命危险一趟又一趟地运人运货,所最终追求的物质吗?
那可是论吨算的黄金啊!换成龙门币是多少?几千万?几亿?他们不是什么文化人,数学水平不足以短时间完成换算,但他们只要认识到这么多的黄金非常,很,极其值钱就行了。
有人动起了歪脑筋,当然在这种情况下,一般人很难不产生一些阴暗的想法,毕竟镖师这一职业也算是亡命之徒,同样是豁出性命,一个是把货护送到位领取报酬,另一个则是劫走货物全部私吞,自然是后者的收益更高。当然,选择后一种做法的人也要承担相应的风险,要么是货主的报复、江湖正道的围剿,要么是其他那些抱有与他相同的想法,想要和他拼一枪的人。
远的先不提,一想到货主是什么样的角色,回忆起今天那尸横遍野的惨烈景象,以及那造就了一切的骇人暴力。
“——”
人们收起了歪心思,再次变得老实本分——激情犯罪往往就是这样避免的。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在剩下的时间里,镖头和一众镖师互相分享了各自的思想状况,许诺了一些东西,并做完成了对大家的部署和动员,保证好自家弟兄这边不会出岔子之后,他找到了在另一处篝火旁散步消食的田合欢。
“田小姐,我们答应你的条件,这趟镖,我们正义镖局接了!”
“好啊。”对于这个答复,田合欢并不感到意外:“咱们什么时候去搬东西。”
“事不宜迟,迟则生变,我们打算现在就出发。”
田合欢点了点头:“嗯,早点好,那帮老鼠保不准什么时候就会溜回去,万一让他们先把东西运走,咱们可就白跑一趟了。”
而且说不定还会遇上埋伏。
她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上过一次当之后,她对这帮匪徒的狡诈程度已是有了一定的了解,并不介意用最丰富的想象力来揣测他们的多端诡计。
除了人的因素,来自大自然的威胁也是不容小觑,晚上的荒野并不安全,许多猛兽都是夜间觅食的,比起像上次一样在野外凑合一晚,还是找个有遮蔽物的地方过夜比较好。
嚎窃氏族所占据的废弃设施是个不错的庇护所,场地大,光是进门后的大型车库就足够整个车队停进去。
所以当雇主和受委托方敲定了计划后,整装待发的车队迅速启程。
李季亨欺骗了他们,谎称通往财宝的道路曲折不适合车辆行走,实际上除了几个小土坡之外,其余的路程都很顺畅,虽说是未经过平整的荒地,称不上一片坦途,但正义镖局的车队怎么说开的也是越野车,这点颠簸还是能够克服的。
有田合欢带路,加上她那仿若生命探测仪+卫星定位导航的【小地图】能力,一行人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非常顺利地到达了目的地。
扎拉克人的据点依然保持着田合欢和萧华离开时的样子,看来是她余威尚在,那群抱头鼠窜的无胆匪类暂时还不敢回来,钢铁大门虚掩着,留出一道让人通行的小缝,却不足以容纳一辆宽身越野车。
年久失修的电机早已无法启动,生锈的轴承也是滞涩得难以转动,一大帮壮硕的镖师下车推门,个个都瞪大着眼睛憋红了脸,好不容易推开了一扇便累得气喘吁吁,最后还是田合欢看不下去,下车帮忙把另一扇门给推开了。
此举自然又让众人肃然起敬,崇尚武力的少镖头两眼甚至都快冒出星星来了。
最后的阻碍消失,镖局便顺利进驻了这处设施,他们留下一辆车横在门前,并派出镖师警戒四周、清理场地,其余人员则都跟在田合欢身后进入了设施内横七竖八的复杂通道中。
顺便一提,由于里边太脏太乱,嗅觉灵敏的红一点也不喜欢这个地方,这个酷酷的鲁珀少女不知何时钻进了门外那辆车的后座,裹着大衣抱着大尾(yi)巴,把自己盘成一团窝在后座上开始休息。
处于成长阶段的小孩子需要充足的睡眠,不过从她那双露在大衣兜帽之外,时不时随着外界风吹草动而微微抖动的三角形狼耳可以看出,即使在睡觉时她也保持着警惕。
‘睡着的样子好像大黑哦。’田合欢的想法有些失礼,因为大黑是她邻居养的那只大狼狗(黑背牧羊犬)的名字。
行走在幽暗逼仄的通道之中有些令人压抑,可能存在的陷阱也是让人不得不小心提防,大家都显得心事重重,一路上也没什么人说话。
不过田合欢和萧华是例外,毕竟她们以及来过一次了,一个是系统傍身而有恃无恐,另一个则是因为别人有恃无恐而有恃无恐。两名同龄女生一旦叽叽喳喳地聊起天来,气氛自然不会压抑到哪里去。
“······那林三刀的武艺确实了得,双刀在手,连砍带走,那刀法,那身法,真叫一个又快又恨,那时候我使得是长兵器,起初没适应过来,被那家伙双刀近身追着砍啊砍,差点被他逼到车顶边缘掉下来。”
“噢——”
“不过我很快就整顿了姿态,丢掉长戟拿出双刀开始和他拼刀,个契弟(龙门粗口),力气没我大,不敢和我对拼,就开始走位消耗我的体力,打着打着还让手下打冷枪,幸好我技高一筹,防住了。”
“噢噢!”
“结果我没想到那家伙能用尾巴拿刀,刚挡下三发子弹,用自己的两把刀架住他的两把刀,结果被他用尾巴上卷着的第三把刀捅了一下肚子,哝,就这地方挨了一下。”
她隔着衣服指了指自己的腹部,在萧华开始惊呼之前,率先补充道:“还好甲叠的厚,所以没受伤。”
“噢······”
少镖头听完顿时松了一口气,不疑有他,然而旁边的几个镖师却是对视一眼,皆是露出了复杂的神色:太离谱了吧?用刀接子弹?而且还是同时射来的三枚?
年迈的萧勇则眯起了眼睛。
拉特兰人的铳械吗?他年轻的时候也接过那帮头顶上带光圈的家伙发明的蚀刻子弹,那速度,那力道,至今让他记忆犹新。
还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不过在我看来啊,林三刀的水平只能打七八十分,真论厉害的角色,那还得是斯卡蒂啊~”
“斯卡蒂?”在场的各位似乎都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哼哼,她可了不得咯,西方最厉害的赏金猎人,不仅力气大,人也长得漂亮,还很帅气,身材也好,除了性子有些直,说话比较硬之外,简直就没有啥缺点了~”
田合欢没有意识到自己聊起斯卡蒂时的那副眉飞色舞绘声绘色的样子在别人看来是多么的——额,吹,就硬吹。
“?”萧华抿了抿嘴唇,感觉到这些话听着有些不对味,她幽幽地问了一句:“难道还能比你厉害吗?”
“嗯,我打不过她。”田合欢大大咧咧的承认了。除了和斯卡蒂初遇时勉强靠着话术和拖延战术赢了一回之外,后续两人的每次切磋交流都是以田合欢的败北告终的。
“小老蒂的力气是真的大啊,上次跟她掰手腕,她让我两只手都掰不过她一只;哦对了,她还很有钱来着,银行账户里好几个零;她歌唱的也不错,还会打高尔夫球······啊,到了。”
走过一个拐角,一扇倾颓破败的金属门呈现在了众人眼前。
而在门内,堆积成山的金银财宝正等待着他们。
“咕咚!”
不知道是谁用力咽了口唾沫,大家齐齐停下了脚步,黑暗的地下通道内,用作照明的源石提灯散播着光芒,光影交织,在那一张张表情复杂的面孔映染上斑驳的色彩。
萧勇对着排头掌灯的镖师使了个眼色,后者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提灯探进了门里。
光芒探访了这个沉寂的房间,他们照耀在那些光滑的有色金属表面,偏转反射回来,霎时间,金黄金黄,甚至能让人产生温暖错觉的色彩从中迸出,刺入到每个人眼中。
人们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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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
同志们,请务必小心新冠病毒,和它可能产生的后遗症。
PPS:
感谢大家的支持
PPPS:
正在构思中的,田合欢与田和欢再度相遇的场景
黑发的少女站起身,此时她全身盔甲融毁,暴露出内部残破的衣物,和伤痕累累的躯体
在她面前,站着那个人
一套铠甲,全覆盖的,完全遮蔽了内容物的铠甲,上面布满尖刺,看上去熟悉而陌生
田合欢敢肯定,自己从未见过这身行头,但她却能从对方的装扮风格中,感受到强烈的熟悉感
刚刚正是这位甲胄蔽体的神秘人飞身而来将她扑倒,从而让她避开了汹涌的气浪与高温,令她在那场惊天动地的大爆炸中幸存
她试图透过那副头盔的窥孔看到对方的眼睛,同时她相信,对方也在尝试这么做
两者的视线发生了接触
沉默
无言的交流
冥冥之中,她们取得了联系
“你是……?!”
田合欢突然瞪大了眼睛
沙哑的呼唤从干涸的喉咙中发出,短短两字说完,田合欢的脸颊已被那温热的液体所浸润,久历战阵而沾染上的灰尘被几行热泪划得一道道的
那副盔甲静静地矗立着,半晌,它点了点头,说:
“是你。”
一旁,临光垂下双手,长柄战锤抵在了地面上。
耀骑士与身旁的闪灵对视了一眼,她发现后者常年处事不惊的面庞上出现了与自己如出一辙的震惊。
她不理解,这个奇怪的铁甲人,刚才还和她们二人刀剑相向,生死相搏的家伙
居然发出了,与她们的同伴田合欢相同的
嗓音,和语调
更让她们惊讶的事情还在后头。
在听到那句回应之后,田合欢像是立刻验明了对方的正身,她突然露出了一副与至亲好友久缝般的笑容,抬起手胡乱地抹掉脸上的泪水,捋了捋又脏又乱的头发,并试图抹平残破上衣的褶皱
一切无果
但她看上去一点也不尴尬,反而开心极了
“那个……好吗?”
扭扭捏捏,矫揉造作
同时又能从中品出好几个意思
“你过得还好吗?”关心的问候
“这么久了……”些许责备
“我真的好想你”撒娇
以及
“我过得很好”让对方放心
盔甲酝酿话语
这幅钢铁之躯明明挺拔依旧
却看上去动摇无比
良久,从那空洞的金属造物中,只传来了一个短短的
“好。”
字
那个字的意思是“我回来了”
她们在同一时间,迈步走向了对方
同一时间,向着对方伸出了手
互相握住了对方的手腕
除此之外,另一样东西也变得完整了
……(光污染)……
盔甲化作飞灰,随风而逝,暴露出内部空无一物的事实
先是绣绘着八角轮型图案的斗篷
然后是牛角冲天的巨盔
接着是布满尖刺,缀着颅骨和皮革的肩甲
胸甲、裙甲、腿甲……
最后,只剩下那只右手甲,还紧紧攀附着田合欢的手臂
田合欢睁开了眼睛
将那铁手套取下
套在了自己手上
【不知道啥时候才会出现在正文,估计那时候同志们早就忘掉这一段了吧】
【所以,应该不算剧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