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刚刚的事件中坏掉了,可恶,我刚换的手机啊!”颜辞镜看着已经碎屏开不了机的手机,心里对于幕后黑手的愤怒也在不断累积。
他这次出门至少已经帮摩尔迦娜换了一身行头,并且买了不少备用的衣物以及女性物件——至少这次出行的目的已经达到,倒不算太亏。
他也趁机向少女展现了这个世界对她来说光怪陆离的景象,可以说她是大开眼界,很受触动。
“这个世界也有这样危险的事啊。”在回去的路上,摩尔迦娜忽然开口道,她一直不说话,颜辞镜一度以为她被这现代场景震撼到失声了。
“你说在商场里我被袭击的事吗?那是很少见的事件吧!在这个世界确实存在超自然力量,但那些力量都是在大众不知道的地方、不知道的时间发生的。只是这样专门盯着我的袭击倒是少见,我难道得罪了什么人吗?”颜辞镜也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颜辞镜,那是什么?他们为什么把树放在了门口……好奇怪的树……”
摩尔迦娜一指商业街外的圣诞树问道。
圣诞节要到了啊……颜辞镜心里嘀咕着。
他笑了笑然后道:“那不是真树,是塑料做的假树,也叫圣诞树,是西方一个宗教的节日风俗。后来大家觉得过得热闹,很多地方不信该宗教,也会借着节日的由头庆祝一下。”
摩尔迦娜瞪大了眼睛,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她很奇怪为什么这些人会过不是自己宗教的节日。
不过这个世界真的好繁华啊,正因为这个世界那么繁华,所以他们才会找节日庆祝吧。
摩尔迦娜天真的想道。
颜辞镜则是有些话不想多说,什么资本推手啊,欧美霸权啊什么的,这对于摩尔迦娜了解这个世界未免进度太快了,就像是给刚刚上学的小学生讲莱布尼茨一样荒谬。
“不敬神的话,神不会惩罚吗?”摩尔迦娜不解地问道。
他顿了顿,又笑了笑:“我们的生活很忙,容不下什么牛鬼蛇神坐在我们头上看笑话!”
摩尔迦娜被这样狂妄的话搞得非常惊讶,她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脚腕。
长裤以及将脚腕上的锁链痕迹遮盖住了,但每当她想起来的时候,那伤痕仍然隐隐作痛。
“颜辞镜,你很强大。”她感慨似的说道。
“不,那是可能的。只是大家不明白,大家不敢去想,因为有人想着将来也能飞黄腾达的奴才站在奴隶主那一边去!”颜辞镜似有所感,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要有一丝希望,人们便难以勇敢起来反抗。哪怕知道自己正在被背叛,被欺压,被奴役,顶多也发发牢骚罢了。这才是悲哀啊!”
摩尔迦娜张了张嘴,但是没有说话。
她回想起过去作为奴隶的生涯,她明明知道那个抽打她的奴隶主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她只要稍微用力就能将他杀死,可是无论怎么样地提起雄心壮志,一想到奴隶主愤怒的样子,她便不受控制地感觉到恐惧。
她低下了头,神态沮丧。
“没有关系,摩尔迦娜。你只是没有习惯新的生活,没有拥有过自由。”颜辞镜看出了少女的窘迫,伸手摸了摸女孩的脑袋,将她的头发揉乱,“我想,在将来,在那个决定你命运的时刻,你一定会做出正确的选择吧!”
颜辞镜自己又何尝想去弑神,想用普通人的身体去和那么可怕的大羿神厮杀,但是穷途末路之下,他没有选择。
他不想屈服,不想恳求,他只想活下去,昂首挺胸地活下去,他不想自己苟活,他想带着大家一起活下去……
如果冷静下来仔细思考前因后果的话,自己真的会那么果断地拔出剑来吗?颜辞镜不知道,因为历史没有如果。
但颜辞镜知道,他早就想干掉那两尊破坏他生活的神祇了,他们不仅破坏了颜辞镜的生活,还危及了他的性命。
所以他才能那样流畅的,没有一丝迟疑和犹豫的拔剑杀神吧。
不立于众人之上,就跌入万丈深渊……
颜辞镜并不想在谁的头上,立于谁的头上,只是如果他没有那样超然的力量,他一定会被众人推入那个深渊里去吧。
或者,他就要学会妥协,去退让,去拉拢,去政治成熟,然后来维护那个不能妥协、退让的东西——
在这个拥有超凡力量的世界里,不公与悲苦和前世没有什么区别。但唯一的幸运是,颜辞镜把握住了超越一切的强大力量,超越了自己的命运,拥有了能够选择的权利。
他不用担心跌入万丈深渊了。
他也可以选择不骑在谁的头上,而能安然生活了。
“摩尔迦娜,这就是奇迹。奇迹让你来到了这里,奇迹也让我能够选择自己的命运。只是,想要不辜负这奇迹的话,首先要我们自己先勇敢起来才行!”颜辞镜说着,温柔地看着少女说道,“不要害怕,这条路我会陪着你慢慢走过的!”
他发自肺腑,一字一顿地说道:“你是人,不是奴隶,更不是一个物品。你会哭,会笑,会开心,会有喜欢的东西,会怜悯其他人……你是人,不是奴隶,更不是一个物品!没有人能够当你的主人,你是你自己的主人!”
摩尔迦娜抬起头注视着少年的眼睛,她沉默着,凝望着,然后缓缓点了点头,一如既往的沉默寡言。
“嗯。”
她像是在这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