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学院医务室,穿着一件小衬衣,把健壮的双臂露在外面,这个走在大街上回头率90%以上的猛男,现在却犯了难。
他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学生证,上面写着【阿尔卑斯皇家学院;三年级;雪顶班;鮟鱇·布拉德迪蒙·阿尔卑斯】,这是从躺在床上昏迷的那个女生身上找到的。
贝格只是个乡下骑士的儿子,能来皇家学院上学全靠自身实力过硬,这看他十七岁就一米八几的身材就知道,他不懂得许多贵族的称号,但他至少知道两件事,首先,雪顶班里都是大贵族,而且都是有钱有势的大贵族,它们一年的学费就顶得上他老爹五年的收入。
其次,阿尔卑斯是王室姓氏,那么也就是说,这个在食堂墙外被自己撞晕过去的贵族起步也是个皇亲国戚,正常来讲这种水平的人物,贝格他爹连给她做吻靴礼的资格都没有,但现在却被自己直接给干昏迷了。
感觉人生失去意义。
“迪莉娅,我是不是要死了,希望你能把我的遗体带回家乡,就埋在咱们小时候的秘密基地那颗大树旁边。”
面壁缩成一团,郁闷的气息萦绕四周,从他身上似乎开始流出肉眼可见的怨念和后悔。
“放心吧,贝格,以后我和福尔格每年的今天都会请假去你的坟头上供的。”
一身游侠打扮的女孩轻轻抚摸着他的背,一本正经的说着。
让看戏的福尔格和校医连连叹气。
“医生,她情况怎么样。”
相比之下瘦弱的福尔格就要镇定的多,作为三人组里事实上的智囊,也是事实上最有权势的人,相比于骑士之子的贝格,骑士长兼指挥官的治安官女儿迪莉娅,作为林下领子爵第一顺位继承人的福尔格则要尊贵得多。
但和能上雪顶班姓阿尔卑斯的人比那就是没啥区别了,都是乡巴佬。
“与其关心她的伤势,你们不如先想想办法凑钱赔偿她这条被挂坏的法师袍,她充盈的魔力保护了身体免受伤害,只是脑部受到冲击,小脑震荡导致平衡能力受损,在巨大的…”
校医喋喋不休的开始自己的专业讲解,但马上就被福尔格打断,“等等,所以她一会就会醒过来,并且没有其他的伤对吗?”
“哦,是我啰嗦了,对,她基本上可以说没受伤,但你们的钱包可能要受伤,这件正式法师袍看起来和烂大街的款式一样,但有些小细节上不同,比如衣领,面料,内衬。我前段时间在帝都宝象商业大街看见过,自带防水除尘,可以提高魔力恢复速度,而且是最新款式加持,要卖足足五个金币!啧啧。”
“五个金币??那可是我半年的生活费!”
福尔格发出惊呼,贝格的忧郁元素疑似出现人传人事件。
鮟鱇其实早就醒了,准确的说,是利用从被撞到医生来的这段时间里紧急给自己治疗一下,如果她真的只是个一般脆弱显贵的话,那个冒失大个子至少也得喜提退学。
不过鮟鱇治疗自己只是意外发生时的下意识反应,如果考虑到自己在床上躺几天就能看到一出朋友们不得不忍痛分离,然后分道扬镳的好戏。
一想到这,鮟鱇就觉得自己的恶魔血脉在熊熊燃烧,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快感开始酝酿…
停停停,不能这样,要引导情绪,尊重他人,鮟鱇把自己从之前的错误方向上纠正过来,身体差不多休息好,开始苏醒。
“啊…额…我的头,好痛,发生什么事了?”
摸摸自己的头,鮟鱇情不自禁的发出几声惊呼,不得不说还是有点疼的。
尤其是这只有0.7的破烂体质,感官的敏锐程度又没有下降甚至随着年龄增加愈发敏锐,这让鮟鱇体感起来其实比哈希金跟她‘讲点掏心窝子话’的时候还疼。
希望已经变成法杖的哈希金同学在知道自己对血魔造成的伤害还不如几块砖头,不会气的直接复活。
“你醒啦,刚才在食堂发生了一起斗殴事件,你不幸被倒塌的墙壁砸晕过去。”
校医一边默默惋惜被挂坏的时髦法师袍,一边跟鮟鱇解释刚才发生的事。
迪莉娅剑鮟鱇已经醒了,赶紧把贝格拽到床边跪下,跟鮟鱇解释到,“就是这个笨比不听话在食堂打闹!他已经知道错了。”
小皮靴在贝格屁股上偷偷踹了两脚,示意他赶紧道歉。
“对不起!不要杀我,我还没活够,我爹就我这一个儿子,我…不,鄙人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大人,求求您原谅我吧!”
贝格声情并茂的开始求饶,求饶的过于真诚以至于鮟鱇都分不清他到底是不是真的认真的。
“啊?我杀你干嘛,这不是没事了吗?”
鮟鱇揉揉脑袋,疼的龇牙吸气,艰难的从病床上下来,打量一下自己,全身都是砖石破碎的灰尘,法袍也被刮出好几道口子,这让刚买了新衣服没几天的小富婆眉头一皱。
“这位大人!您的衣服我会赔给您的,希望您能原谅这个笨比。”
一直察言观色的福尔格也主动表示愿意赔偿鮟鱇的经济损失。
【
姓名:未知
种族:猎户座人
HP:150/160
MP:78/80
体质:1.8
敏锐:?
灵媒:1.6
】
衣服什么的鮟鱇倒是不在乎,但这个最后说话的少年鮟鱇倒是很感兴趣。
要知道,标准人是按照高等文明猎户座人的平均水平,可不是这些土生土长的土著能达到的水平,一般能达到标准‘1’的人至少也能混个大队长当当,比如皇家学院毕业的正式法师也就只是稍稍超过1的灵媒标准就能毕业。
但眼前这个少年的属性都已经可以王都皇宫门口站岗的精英亲卫队比划比划了。
不正常,很不正常。
“一件衣服而已,不算什么,倒是你…很有趣,先别说这些了,去吃饭吧,我都两天没吃饭了,已经快要饿死了。”
戴上宽大的法师帽,拿起镶嵌着哈希金的法杖,鮟鱇简单构筑了一个清洗术式,暂时把身上的灰尘处理了一下。
这个术式结合了对水元素的魔力具现以及变化系对实体的控制能力,其原理大约是让魔力塑形的水穿过衣物和身体表面带走灰尘,再重新解体成基本的魔力形式。
神奇的法术让几个人不禁发出一声哇哦,这种信手捏来的法术使用他们不是没见过,不过一般也都是在传授魔法的老法师们身上,而一个看起来和他们年龄差不多的学生也能这样玩,很让人好奇。
几人告别校医,缓慢的向食堂移动,拿法杖当拐杖拄着前进严重拖延了移动速度。
“额…请问怎么称呼您?”
看起来就很靠谱的福尔格率先和鮟鱇交流起来。
“学生证上你应该都看见了,你可以叫我布拉德迪蒙女士,或者,直接叫我鮟鱇,你们呢?”
“我是林下领子爵的大儿子,您可以叫我福尔格,刚才把您撞晕的傻大个是我们领一位骑士精英的儿子,他叫贝格,另一个是迪莉娅,林中领治安官的女儿,我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然后一起考上了皇家学院。”
福尔格为鮟鱇介绍了自己的两个好友,并且着重强调他们三个人都是考上学院的,以此强调他们三人的不可分离以及未来可期,鮟鱇能听懂他话里的话,可惜她对这些不感兴趣。
“林下领,是不是在无尽森林边上,我之前在林中领待过一段时间。”
鮟鱇回忆起自己在村里时候的日子,甚是怀念,但她并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是的,布拉德迪蒙女士。”
“听起来好奇怪,你还是叫我鮟鱇吧,毕竟我有不是什么大贵族。”
“能姓阿尔卑斯,您还是过谦了,不如跟我们讲讲您的身份让我们几个乡巴佬张张见识?”
福尔格在鮟鱇面前表达出不似他这个年龄能够拥有的政治头脑和圆滑,准确的说,就连迪莉娅和贝格以前都不知道他还有这种本事。
“我想想啊,首先我爹是王国上议院的常任议员,还有一个叔叔是猎魔人议会在阿尔卑斯王国分会的会长,一个姐姐是财政大臣,还有一个哥哥现在是驻北方军区元帅,还有…”
鮟鱇掰着指头跟他们几个算自己能牵上线的朋友们,准确的说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到底有多少身份,总之恩梅兹帮她和许多王国内的大人物都牵线搭桥,保守秘密是恩梅兹的美德,但为自己的国家争取利益也是他不可缺少的一部分,所以对外,对王国高层,他都是说鮟鱇有一个传奇法师的妈妈,那位传奇法师帮他消灭了完成部分不死化的吸血鬼公爵哈希金,顺便把自己的女儿托付给他让她见见世面,在社会上历练一下。
随着鮟鱇卷起来的手指越来越多,福尔格感觉自己额头上的汗也随之激增,直到鮟鱇数完了十根手指还有许多,“不数了,好像还有蛮多的,不过都还好吧,我又不是什么大贵族。”
福尔格心想‘您这样的要是还不算大贵族,那我这种底层人类给您当奴隶都排不上号。’,心里想归想,这种大逆不道的话还是不能说的。
“冒昧的问一句,您的这件法师袍大概多少钱?”
“这间吗?前些天去商业街觉得还不错就买了,好像是五个多金币,不记得,不过我一起买了三件,这间直接丢掉好了。”鮟鱇即便不算被送礼的财产,光每个月偶尔练习炼金术多出来的魔药也能卖上几十个金币,所以她现在实际上是名副其实的小富婆,恩梅兹这个正义感爆棚只吃津贴和猎魔赏金的议员可能还没有鮟鱇有钱。
听到报价,福尔格心里咯噔一下,光是原价赔偿就已经超过他的承受能力,看来这次要大出血。
“这件事是我们做错了,我赔偿您十枚金币吧。”
“啊?咱们哪来那么多钱,呜呜…”迪莉娅眼疾手快赶紧捂住贝格的嘴,不让他再发表言论。
“好啊,那过几天我再来找你,你把法师袍的钱赔给我,不过在那之前,我有些别的事想要和你聊一下,福尔格先生。”
“诶?我?就我自己吗?”
“对,就你自己,嗯…我对你…很感兴趣。”
摸不着头脑的福尔格暂时无视身后两个被大贵族的暴论凝固的同伴,默默跟上去,脑海中已经开始胡思乱想。
听说大贵族玩的都挺花,难道…
脑海里浮现出一些不太好的记忆,而且这位鮟鱇小姐看起来不像是那些奇怪的贵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