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我倒是想问问她,她觉得什么才叫道德。从历史上看,哪个英雄不是成者为王败者为寇,哪次政治斗争背后不是阴谋算计与勾心斗角,就算不说这些,几个月前,我们还差点沦为港城司令部利益的牺牲品,这些大人物尚且如此,我们一介草民,怎么来要求“道德”呢?偷狗这事吧,确实不道德,但是我们这也是被逼无奈嘛。
“什么偷,我们这是借用一下,怎么连借用都得道德拷问了?”我胡搅蛮缠道,“他都教授了,就不能提高提高思想境界?学习雷锋好榜样,爱憎分明不忘本,大公无私……”
“快看,有情况!”我正说着,企业示意我先别说话,教授带着他孙子又从小区走了出来,孩子好像想去什么地方,还赌气的一把拽过牵引绳。
“这个时间?孩子不应该在上学吗?”我疑惑道。
企业摇头,“你这个智商唉……你猜猜今天我为什么能出来陪你?”
哦,是周末,我想到了,最近日子过的一塌糊涂,哪还关心周末的问题?
不过,恰好就在这时,教授好像忽然遇到一个熟人,停下脚步开始热情的寒暄,扭头吩咐孩子,一边还比比划划,好像在告诉他孙子说先去什么什么地方等他。接着孩子真的就牵着狗往前走去。本来狗就累的不行,这刚回到家还没歇会儿,就被小主人又拽着出门,更是无精打采,慢慢跟在孩子身后,舌头都吐出来了。
我忽然觉得,眼下这就是绝佳的动手时机。只对付一个孩子,只要我和企业配合得当,想得手并非难事。我赶紧说,“企业,准备好,准备动手!”
“什么?”企业简直不敢相信,“我们不是来踩点的吗?而且,这边可是闹市区。”
我咬牙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看到孩子了吗?他等会会经过前面的路口,我开车过去吸引他的注意,你躲在他旁边,趁他不注意解开锁扣,实在不行就用刀割断牵引绳!”
“你确定?”企业一定觉得疯了,“就这么简单?你当人孩子跟你一样是傻子吗?”
“别说了,我会搞个大动作!快快快行动起来!”
我确实着急了,已经发动了车子,企业看我决定好了,也不再反驳我,说了一句,“就信你这一次”,接着旋风般下车,快步朝着目标的方向跑过去。
说实话,我也在祈祷我说的没错。可别我们还没动手,就被教授逮住了,那我们麻烦可就大了。企业跑下车,我慢慢开车提前到孩子要经过的路口,把车停在旁边躲起来。要吸引他的注意,那还是吓唬他一下来的实在,我想到这里,眼看孩子就要经过路口,也不再犹豫,口中念着孩子对不住了,接着一把方向一脚油门就朝着路口冲去。
这种小路口根本没有红绿灯,行人都是看着没车了就走,加上这边路窄,平时来往的车也不多,孩子也是习惯了,看都不看就过马路。我手心都出汗了,眼看距离路口已经近在咫尺,孩子却还没有躲避的意思,或者说,他根本没注意到我的车。
我被逼无奈,左脚都已经放到刹车上悬空着了,还是咬牙又补了一脚油门,引擎发出的轰鸣这才被孩子听见,他显然没想到有车这么快的冲过来,顿时愣在原地。我赶紧一脚刹车将车子刹住,他这才反应过来,哇的一声向后躲去。我在车里向他做着抱歉的手势,他这才惊魂未定的盯着我,准备往前走。
就这会儿,企业已经来到了孩子身边,趁着他被吓住的这几秒钟,迅速蹲下身子双手抓住狗脖子开始摸索,找到了锁扣后半秒也不敢耽误,咔的一声解开锁就拽着狗往后撤。我赶紧把车往前挪了几米,企业迅速躲在我车的侧面,等确认孩子还没发现狗丢了之后,才先把狗抱到后排,自己也坐上车。我见行动比我预想的还顺利,也大喜过望,看来那些电视上演的什么珠宝店抢劫、联合储蓄抢劫,也不过如此。但是我自然此地不宜久留,便又是一脚油门,飞快的向主干道开去。
企业回头看了一眼一脸懵逼的狗,惊魂未定道,“那路口不会有监控吧?我们不会被通缉吧?我们现在去哪?”
等到确认眼下安全了,我回头瞅了一眼狗子,它明显没意识到自己成了人质了,还在咧着嘴傻笑。我笑道这狗脾气也太好了,要是家里真来了贼,它不得帮忙把家里都给搬空啊。
企业丝毫不想接我这玩笑,正色道,人家那是宠物狗,是拿来玩的,你让这种狗看家,跟敞开大门没什么两样。
我也在想企业想的问题,虽然我们过几天自然会把狗还回去,但是这几天,我们有两个任务,第一不能被警察逮住,第二得确保狗子的狗身安全,不能有丝毫闪失。
第一点好说,我和企业都跟敌人战斗了半辈子,知道怎么躲避追踪,怎么误导敌人,怎么掩人耳目。毫不夸张的说,我们这种职业军人,想耍一群混吃等死的警察和一个年近六旬的教授,基本就是降维打击。再不济,反正我们年轻,在山里或者海上躲几天也就过去了。
第二点其实也不难,虽然我和企业根本没有照顾狗的经验,而且这事儿算我和企业的私事,但是只要说开,想让其他舰娘帮忙照顾狗也不难。我就不信了,我们这么多人,照顾不好一只小狗,那可真是对贝法最大的不敬。
但是这问题难就难在,这两点得同时满足。我们想避开警察躲避通缉,就必然不能回家,但是这也就导致了没法找别人帮忙照顾。要是半道狗子有个闪失,过几天根本没法还回去,不仅大黄蜂的毕业问题得不到解决,我俩估计也是哑巴吃黄连了。
我扭头看看企业,她正呆坐着,不知道想什么。
“企业,你有什么想法?”
“这几天我们就去山上吧。”企业想了半天,最终还是不想给同伴们带来麻烦,最终决定,“我还是有种负罪感……想不到啊,第一次跟你单独行动,居然是抢了只狗。”
要我说,这不能算行动。这行动未免太简单了,应该叫活动活动筋骨,或者叫“交流感情的机会”。
“你决定好了?你能照顾好这狗吧?”我确认道,她如果说没问题,我也没问题,那我们这就回去拿帐篷睡袋,今晚开始就得在山上过了。
说起野外扎营,我还是比较有发言权的。
虽然我没当过陆军,但是当年在军校,我也在野外训练过多次,有些长距离的徒步越野,就免不了野外扎营。我训练的地方在白鹰南部山区,当时正直夏季,暴雨、蚊虫、高温各种buff可谓是叠满了,我都能扛过来,现在虽然已经过去了十年,但是我相信,这种技能跟骑自行车一样,学会了永远不会忘。哪怕身边带着个没那么懂行的少女,我应该也没问题。
但是毕竟扎营是一项非常专业的活动,我对这边人生地不熟,强行进入深山恐怕不是个很好的选择。既然我们的目的只是躲避警察,折腾一下教授全家,只要在山上住两晚就可以,第三天,就把狗带回家,交给大黄蜂,由企业和大黄蜂一起还给教授。所以,我选择扎营的地点距离公路不远,是一片小小的高地,四周有参天大树作为天然屏障。
为了避免我的车给我们带来麻烦,我特地把车停在了山下,企业带着狗往山上走,我自己则扛着帐篷和必要的工具。她见我拿着这些东西实在太重,好几次都要说帮忙拿点,可我一想到上午她说我“心虚”的事情,此刻便是咬着牙也得把这些东西扛上去。
在扎营前需要先清理地面,这是个麻烦的活儿,如果有什么闪失,地面上有什么虫子的巢穴,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看着坐在旁边百无聊赖的企业,她没在野外住过,只能看着我一个人忙。为了让她看着别这么落寞,我吩咐道,“企业,打电话给贝法吧,跟她说今晚我不回去了,记得别说是跟你一起。”
企业笑道,“那这话应该你自己说,你让我打电话,你猜她会怎么想。怎么?你真就这么怕她?”
我意识到企业误会了,忙解释道,“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别说我们偷了只狗,别说我们在哪……总之就是一切保密,实在不行,你就跟她说,我们出来交流感情,今晚不回去了。”
“那还不如跟她说偷狗呢。”她一脸戏谑的看着我,好像在嘲笑我胆小,说,“我要是真这么说,我恐怕离挨揍不远了,我先说好,我打不过她。”
我一想也是,不只是企业,我也有可能得挨揍,而且还是被揍一晚上的那种。企业问,“哎,为什么要一切保密?”
“这事不能让太多人知道,教授要是报警,警察极有可能找到家里。”
“你还信不过大家?”企业觉得不可思议。
这事解释起来就麻烦了,那些警察,就我知道的套话的方法就有十几种,舰娘们毕竟对人类社会没有那么了解,要是被套了话,那真是对谁都不好。我只能说,“这是为了保护她们,那些人,要是拿出套话一半的精力去干点实事,恐怕防盗门就没市场了。”
企业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最终还是听我的打了电话,还反复说我们在城里,不用担心。
我在外面过夜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贝法都快习以为常了。起初来到这座城市,半夜经常被噩梦惊醒,奇怪的是,明明很困,但就是睡不着。这时候我一般就趁着旁边的人熟睡,自己出去闲逛一会儿,没有目的,什么都不想,或许只是想确认这美好的一切是真实的。
此刻电话虽然是由企业打过去,从电话里听去,贝法很正常,也没有提及有警察或者什么人敲门,我也放下心来。
帐篷很快撑好了,这种军用帐篷不大,搭建和收回都很简便。这帐篷最好就睡一个人,如果挤一下,两个人住也没问题。当然,我只是想想而已,在山上必须得轮流守夜。企业说,“今晚你跟狗子住进去睡吧,我在外面点火看着。”
我肯定得摇头,不管怎么说,让一个女孩子值夜,只要我还能活动,就绝对不会让这种情况出现。这道理她肯定懂,她知道没法说服我。但是,狗子去哪,我已经想好了,不能让它进帐篷,我带来了几米的尼龙绳,等会把它拴在树上就行。
企业不悦道,“你好狠心啊,就这么让它在外面?它这么可爱,为什么不能带进帐篷?”
“外面不安全,金毛就算再迟钝,它也是狗,鼻子比我们好用几百倍,能提前发现危险。”我理由相当充分。但是实际上,我只是单纯不喜欢它进帐篷,帐篷里放个睡袋、放点工具饮用水啥的就差不多满了,哪有多余的地方给它睡觉?
“但是……我们要确保它的安全,不是吗?”
我转头看去,企业正一手托着狗子的下巴,另一只手挠着它的脑袋,而狗子正一脸享受的吐着舌头,丝毫没有当人质的样子。我心说,这可真让人头疼,现在恐怕我说什么都不好使,企业这少女心显然已经被狗子的糖衣炮弹萌化了。
我只能转移话题,“企业,你猜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我们得搞点吃的,不然天黑了以后,树林里非常危险,不能到处跑。”
我说的其实没问题,晚上在树林里太容易迷路,别说我们两个人,就算二十个人,都不敢在陌生的山区走,哪怕巴掌大的树林,也不乏鬼打墙的传说,这种纯属以讹传讹,就是有些人不听劝阻,晚上进去找不到路瞎逛,最后自己把自己困住的。
“你的弓箭要是还在就好了,能打野兔。”我说,这会儿就算有个弹弓都是好的,不然我还得发扬我的传统艺能,徒手抓野兔。
想到这里,我干脆直接找了个树杈,问企业多要了几个皮筋,把皮筋多缠几圈,挂在树杈上,再用工兵铲把树杈砍下来,做了个简易的弹弓。虽然简陋,但是打个兔子这种的东西是够了,实在不行我再上传统艺能。
没想到山里的兔子很傻,根本没见过人,我毫不费力就打了两只,吩咐企业点火,当即就把兔子架在火上,噼里啪啦的烤起来,旁边的狗子看的眼都直了。
家养的狗吃不了生肉,我把一只兔子烤熟后,稍微撕了一下扔给它,它顿时摇着尾巴低头吃起来,两只前爪扒着骨头,皱着鼻子就啃,你别说还真挺有意思。
我把目光转回企业,却发现她正闭着眼睛一脸虔诚,嘴里念念有词,还用手指在胸前点了三下,这才睁开眼睛。我问她干什么,她说,“祈祷,感谢。”
我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但我并不喜欢干涉别人。于是我伸手就要拿来吃,企业却一定要我也做祷告,说这是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没办法,为了早点吃饭,我也只能按企业说的来。吃完饭,企业心情大好,先前的不安好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但是天色已经慢慢暗下来,我们玩了一会儿,我就让她先睡觉,我来值第一班。
守夜其实没什么,主要就是看着火堆,凡是野兽都怕火,只要有火我们就安全。对我们来说,还有一项工作,那就是看好狗子,狗子睡在火旁,不会有危险,但是也得看到了,别把它一身狗毛烤焦了,要不可没法回去交代。
刚开始一切正常,我心想不就是守夜嘛,别的不说,就算为了企业,我熬一晚就熬一晚吧。但是,我才坐了不到一小时,就越来越觉得不对,这山上的夜晚,怎么这么冷?
我面前就是噼里啪啦的火堆,并不觉得害怕,但是这反而衬托的我背后跟冰窖一样。我刚想回头看看情况,但是这一回头不要紧,身后树林的枝条藤蔓跟怪兽的触须一样,时不时还有远处某种鸟类的怪叫,还有不知道哪里的窸窸窣窣,我瞬间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反正现在我是坐不下去了,我穿的还是白天的单衣,正好,我便站起身来回走动,活动一下能暖和,也不至于那么害怕。
帐篷外火光很亮,从帐篷里看,绝对能看见我走来走去的身影。果然,我走了没一会儿,帐篷忽然被打开了一道缝,企业露出半个脑袋,还冲我招手,让我过去。
我以为她遇到了麻烦,赶紧走过去,她却说,“你冷不冷啊?进来暖和会儿?”
说真的,我是真想进去暖和一会。但是,问题是,这帐篷本来就不大,我要是进去,势必就要进她的被窝了,这恐怕不太好吧……
我还在犹豫着,她却忽然坐起来,抓着我的胳膊,一把就把我拽到帐篷里。我刚想说点什么,她掀过被子,刷的一声给我盖上,然后也不容我反抗,双手搂住我的身子,她整个人便贴上来。
不得不说,她身上确实暖和,如果要我形容,或许用“滚烫”会更合适。她身上又香又软,平时觉得她人高马大,但是真的躺在身边零距离接触了,才觉得她身上的零件似乎都比我小一号。我觉得某些东西正轰的一声涌到我脑门上,我觉得有点头晕,不自觉的也要抱住她。但是我还是克制住了,扭头看去,她已经闭上眼睛了,过了一会儿,她本来急促的呼吸逐渐平稳。
我不知胡思乱想了多久,等我再反应过来,好像听见了狗的狂吠。我想,没事,这说明狗还在外面……等等,这狗不是他妈的不会叫吗?
我一惊,整个人都打了个寒战,糟糕,晚上吃的烤野兔太香,指不定招来了野狗,虽然我们条件有限没放调料,但是对于野外的动物来说,熟肉就已经算是山珍海味级别了。而金毛虽然体型壮硕,但毕竟养尊处优惯了,真干起架来,恐怕不是野狗的对手。
我瞬间弹起来,企业也惊醒了,也穿上衣服。我拿着手电,刚出来就看见黑暗来有两盏小灯泡,我用手电一照,是金毛,它还被好好的拴在树上,我再照周围,也没发现有什么异常。
企业也钻出来,问我怎么回事,我边检查栓狗的尼龙绳,边说,“一切正常,这狗怎么了这是?可能做噩梦了吧。”
企业并不信我这一套说法,她说任何家养的狗,都不会无缘无故的狂吠,何况还是这么温顺的金毛。我刚要嘲笑她自己吓自己,下一秒,我的手电照到了什么东西,却再也笑不出来了。
不知什么时候,地上出现了一个大洞,距离狗子也就半米。企业也看出了异常,轻轻抱住我的胳膊,紧张道,“你挖的洞?”
我也有点慌,“我挖洞干什么?我发誓,刚才这里什么都没有……”
这也太他娘的诡异了吧,如果是直径不过一厘米的土坑,我一脚就给它踩实了,但是问题是,这个洞直径得有十公分,洞壁光滑,外面看不见半点浮土,倒像是盾构机打的。
这种时候最忌讳自己吓自己,我抄起工兵铲,这种军用物件属于工具,但必要时就是趁手的家伙,撬砸劈砍都不在话下,我壮着胆子就要往前走,不管是什么玩意挖的坑,上来就是工兵铲招呼。
企业却轻轻拉住我,示意我别过去。我说你要是怕了,就先回帐篷里,是敌是友一探便知,真有什么东西,我一个人也方便跟它周旋。
她不乐意了,说我才不怕,我这是担心你,真遇到什么,你还不是得需要我帮忙?
我用手电往洞里一照,好像有什么玩意在蠕动。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将工兵铲伸进洞里,想要先一探虚实。我刚伸到一半,忽然听见一阵咔哒咔哒的声音,好像无数尖牙在噬咬金属,手里的工兵铲好像被什么抓住了。我大叫一声不妙,迅速收回工兵铲,可还是来不及了,一团黑乎乎的东西连着带了上来。
我定睛一看,好家伙,一只巨大的蝎子,保守估计能整个吞进一只澳洲龙虾,样貌极其丑陋,前面的口器无规律的一张一合,两根钳子接近半米,尾巴翘着一根毒刺,要是被这玩意咬一下或者扎一下,估计当场就得一命呜呼了。
狗子顿时叫的更加疯狂,要不是尼龙绳扯着它,估计这会儿已经早就跑没影了。
我心里也有几分发怵,我见过蝎子,但是眼前这玩意也太他娘的大了,不敢想象,刚才我要是一个不注意,狗子被它打牙祭了是小事,我和企业恐怕也要见马克思了。
但是这玩意毕竟算是野兽,有形有质,无非就是长的大了点,我怕他个球?想到这,我决定先下手为强,猛冲一步,抡圆了工兵铲,用锋利的侧面,照准了蝎子的脖颈处就猛力砍下去。
只听当的一声巨响,仿佛我砍的是均质装甲板,蝎子丝毫没有受伤,倒是我的虎口被震得鲜血直流。我顾不上疼痛,不可思议的看着蝎子,这他妈是蝎子精吧?
刚才我这番操作,好像惹怒了蝎子,据我所知,这种节肢动物视力不好,完全是凭借声音和气味辨别方向。刚刚我动作太大,它锁定了我,刷的一下向我扑来。
这蝎子看上去很笨重,我没想到行动能这么敏捷,一下子竟愣住了,企业眼疾手快,不知从哪里找了一根粗木棍,瞅准机会,刷的一声捅进蝎子的口器中。
蝎子吃疼,只得停下,我这才得以捡回一条命,但是我还是就势一屁股坐在地上。
“天……干得好,回去给你记一功……”我惊魂未定。
“别贫了!”企业捡起地上的工兵铲,照着它钳子和身体的连接处狠命砍下去。企业虽然看起来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可毕竟是舰娘,还接受过正规的军事训练,这一铲子下去,直接砍掉了它一个钳子。
这蝎子常年生活在地下,是地下世界的霸主,哪里吃过这种亏,刚刚这一下子好像也给它整懵了,一下子失去了目标,原地转了一圈,最后对准了狂吠不止的狗子。
我一看不好,搞不好它要开始扑狗子了。我赶紧说,“企业,你赶紧带着狗先撤,这里交给我!”
“你需要我帮忙!”企业环顾四周,忽然惊喜道,“用火!”
我们上山时,确实带了一些固体燃料,因为考虑到只要住两晚,没带多少,昨天点火做饭已经用了大半,现在就还剩下一小块。我不敢犹豫,直接用打火机点着固体燃料,像扔燃烧瓶一样抛了出去,刷的一声点燃了蝎子周边的草地,把它困在了大火中间。
没想到,我们这个操作,却让蝎子更加疯狂,挂着火苗就冲了过来,企业身手矫健,就地往侧面翻滚,借力挥动工兵铲,一下削掉了蝎子的半根尾巴,顿时,一团乱七八糟的东西流出,极其恶心。
蝎子的主要攻击手段也就是钳子和毒针,现在三大件没了两大件,已经负伤严重,我刚要说人头留给我,企业却又是一个闪身,一脚踢翻了地上的火堆,整个盖到蝎子身上,星星点点的火苗顿时成了一个火球,这会儿就算蝎子有三头六臂,恐怕也难以逃生,可还是拼命要冲出火堆。企业也发起狠来,双手握紧工兵铲,插进它咔哒咔哒的口器中,死命顶住……
第三天,我和企业收拾东西,准备回家。该说不说,在山上住了两天,我觉得我都快变成野人了,每天就是打猎、吃饭、看家、睡觉,日子倒也过的逍遥。
不过能肯定的是,狗子已经爱上这种生活了,别的不说,每天二十四小时有人陪着它玩,一天三顿有肉吃,这可比在家里吃那味同嚼蜡的狗粮好多了。
但是我跟企业,我俩想的一样,以后说什么,就算是乘着独木舟在海上漂流,都绝对不再踏进森林半步。前天晚上遇到的蝎子,好悬没把我们两人一狗一窝端了。不过我想了想,说,“话也不能这么说,如果就咱俩的话,其实也能再考虑一下……”
企业白了我一眼,随后也会意的笑了起来。
不过,按照之前的安排,我们把狗带回了家,我吩咐企业一定要带大黄蜂去教授家交还狗子,而且一定要跟教授当面提起大黄蜂结业的事情。教授混迹各个领域多年,我们这点意思,他应该明白,就算是小小的威胁了。
到这里,这个小插曲就算是结束了,根据企业的描述,事情解决的也很顺利,大黄蜂的结业问题也得到了处理,教授亲口保证大黄蜂能顺利、安全毕业,而且,还说什么时候他家的狗子生了崽,也送给企业一只,就算是“帮他找到狗子”的报酬。企业兴冲冲的跟我说这个消息,还征询我的意见。我说你想要就要呗,不过说好,你得自己看好它,要是拆家,我可毫不手软。
虽说问题结束了,看起来是一个完美的大结局,但是不知为什么,我却有点不开心。企业回归了早出晚归的生活,平时肯定是没时间来管我了,大黄蜂、约克城更不必说,就连俾斯麦也每天抽不开身。要是在军中,我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但是现在,这里就我一个闲人,我都想整条狗出去遛狗了。
这天晚上,外面又下起了大雨。其实我挺喜欢下雨天,起初是在港区,下雨的时候塞壬一般不会有动作,很安全,现在我更愿意坐在窗边,听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觉得很安心。
忽然,大门又被砰砰砰的敲响了。我刚想说谁这么着急,开门一看,竟然是企业来了。她看起来有点狼狈,没打伞,手里提着个大包,衣服、头发都被淋透了。
我赶紧侧身让她进来,一边问怎么回事。
她却不进门,着急的问,“你能送我去机场吗?一个小时之内?”
企业属于她单位的骨干或者新锐,忙一点也是常态。而记者这份工作,基本就是追着热点跑,容不得耽误,此刻她着急,想必是有加急任务。我也没多问,回头拿上车钥匙,披上外套,出门上车就一脚油门开出去,飞快的开上高速。
我问,“怎么了?这么着急?”
以前也有过着急的时候,她会先跟我说怎么回事,然后才稍稍抱怨几句。可现在,她却先长叹了一口气,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扭头看去,她的脸上好像有一种......伤感。
“怎么了?怎么不开心啊,跟我说说,我指不定还能帮上忙?”我赶紧说。
“我要走了。”
“什么?去哪?”我一时间没明白。
“去前线,或许类似.....战地记者一类,但不一样。”
“前线出事了?”我也意识到事情没那么简单。
“记得那个教授吗?果然......手眼通天,他知道是我把狗偷走了,他动用关系,直接让我在前线工作。”
我也没多想,原来是工作上的调动,这我只能说也毫无办法。
我说,“这样啊。唉,辛苦你了。不过,你应该喜欢去前线吧,把真实的战争告诉世界。”
“那是以前的我。”她并不愿走,甚至带上了一点哭腔,“可是现在,我只想和你、和大家在一起。”
我安慰道,“没事,我在家里等你。等你忙完,我再到机场接你,怎样?”
“可........我可能不回来了,永久的。”
“什么?”我震惊道,我真的没想到,一个教授,能量居然能改变一个人的命运。
“本来我想悄悄溜走的,但是........我还是想让你送我一下。”
我心里跟乱麻一样,我怎么都想不到,就这样,我以后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你先别急,我们能不能想个办法,我们再想一想,一定有办法的。”
企业只是摇头,说,“我留下,你们都会受牵连......”
雨越下越大,路上根本没车,我也不管那么多,直接油门踩穿,速度很快上到一百多,本来一个半小时才能到的机场,现在快了一半还多。
我帮她提着包,和往常一样,她紧紧挽着我的手臂。时间已经很晚了,出发大厅基本一个人都没有,没几分钟,我们就来到了安检门前,旁边有个胖保安百无聊赖的坐在那里,冷冷的看着我们。
“那……就这么走了?”我把包递给她,很想说一句祝你好运,但是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她深吸一口气,慢慢伸手接过提包,“指挥官,很荣幸与你并肩作战。”
这次,她的语气间少了几分坚定。
我双手按住她的肩膀,低声说,“企业,你决定了吗?”
她先是点点头,又摇摇头。
几个月前,帕劳港,干船坞的蒙大拿号上,我也曾像现在这样,面对俾斯麦,当时,就有些话没有说出口。十年前,海军学院,我面对和我同乡的那个姑娘,曾经立下誓言,却还是没能说出那句话。这几乎是我一生的遗憾。(注:此部分在前序内容展现,如有兴趣请在b站搜索我的ID)
本以为,我再也不用面对离别,或者,我会勇敢的说出我一直想说的那句话。可是现在看来,我依旧没有突破自我。
我咬咬牙,握紧拳头,“我……我爱你。”
她忍住眼泪,点点头,挣脱开我,头也不回的跑进安检门。我转过身,不知不觉泪水已经打湿了眼眶。
“唉,女人总是让人琢磨不透,对吧。”保安还是坐在原地,双手抱胸,冷冷的说。
“……”
“可你自始至终都没说,留下来吧。”
我叹气道,“没用的。”
保安站起身,“兄弟,不能因为女人伤感啊。看我,去年我老婆跟人跑了,现在呢,我一个人过的多舒服!”
我上下打量他,看着他足足二百多斤的体型,不得不承认他确实“很舒服”。
“我跟你不一样。”
“哦,是吗?我们有的是时间聊天。”他挑起眉毛,可下一秒,他的表情就变成了错愕,说,“你后边!”
我猛的转身,企业正快步走出来。
“没赶上飞机?”
转眼企业就来到了我眼前,把包往地上一扔,说,“别说话,抱我!”我还沉浸在惊讶和惊喜中,她已经紧紧抱住我,我便伸手轻轻搂住她的腰。
“两位,航站楼要关闭了,快走快走!”保安说。
雨渐渐小了,我没开车上高速,而是选择了一条快速路,从这条路能看见整个繁华的城市逐渐靠近我们。
企业很兴奋,一路上都一直带着笑意看我。她说,“回家我们一起看足球吧!”
“足球?”我一时没反应过来,没想到企业还喜欢这种体育运动。
“足球……不一定非要看世界杯哦。”
我恍然大悟,原来“足”“球”两字是分开的,有点意思。
路边的银杏树,被刚刚的大雨打残了不少,现在还有些银杏叶挂在树上瑟瑟发抖,不过仿佛经过了洗礼,都长大了许多。
我说,“足球有什么意思,那人一直在禁区晃悠,又不射门,叫人看的心痒痒。”
她噗嗤笑了出来,接着说,“今天这么冷,回家给你包饺子吧?”
企业会包饺子?要我说,她能下个速冻水饺我就已经满足了。不过我转念一想,包饺子嘛,一个人肯定是有的忙了,所以得两个人一起来。而且,和面、擀皮、剁馅哪一个不是埋汰活儿?所以呢,最好得穿点清凉的衣服。而且,经过一晚的忙碌,来盘白白嫩嫩、香香软软、软软糯糯的饺子,再开瓶啤酒,才算不负一夜好时光。
园林尽扫西风去,唯有黄花不负秋啊。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