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疼啊…”
许图前左脸贴着块纱布。
他的左脸多了一个拳印,只能草草用纱布与医用胶布遮掩,浑身上下更是遍布着各种各样的小伤口,那自然是来自许茵的“关爱”。
在为了与G-斯贝尔战斗而瞬移离开后,许茵很快便意识到了许图前消失不见,为此,她足足寻找了他四个半小时。
尚未完成重建的城市废墟中显然根本没有几个仍然能够正常工作的摄像头,许茵只能通过人们的口述来确认许图前的踪迹。一位医疗部队员错误地将许图前当成了某位在废墟搜救时被一块残骸压倒,刚刚送进急诊室的重伤员,而许茵得知后,立刻前往临时医院开始了焦急的等候。
手术持续了整整十八个小时,直到重伤员完成手术后被推出病房,许茵才意识到自己找错了人。
天色早已暗了下来,她这一整天粒米未进,滴水未沾,而当她急匆匆从医疗部搭建的临时医院赶回来,正巧碰到了刚刚传送回来的许图前。
作为姐弟,许茵自然是对许图前十分关心,于是此刻,千言万语化作了一记有力的重击,狠狠砸到了许图前的脑壳上。
接着便是一整套许图前从小挨到大,每次都能恰好达到伤及皮肉而不断其筋骨的“关爱”。
长叹了一口气,许图前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队服。
好在许茵下手十分有分寸,尽管这些伤势看上去相当唬人,但都是皮外伤,以他的身体素质,不到两天就能彻底恢复。
但许图前知道,许茵完全不是为了宣泄怒火而对自己发起痛殴。
拳头中蕴含的根本没有战意与愤怒,只有担心与迷茫。
许茵能够发现,她已经无法彻底了解许图前,两人如同走在一条终究会分开的高速路上,渐行渐远。
许图前变身为杰迦战斗的身份绝不能泄露出去,伴随着战斗,摇曳的是许图前逐渐如同狂风中的烛火一般缓缓熄灭的生命之火,年轻的生命在多次能量化后可能只剩下了不到一半的寿命可以挥霍。
“杰迦...你觉得这回我做错了吗?”
‘-?-’
“我不应该让家人为我感到担心。”
‘-…-’
杰迦试图安慰许图前,但作为观察员,在这长达亿年的生命中他有过战友,有过盟友,却从未有过“家人”。
他手足无措。
一心同体的影响从不是单方面的,许图前的能量化是受到了观察员的影响,而观察员也在被许图前那逐步能量化的意志干涉着。
人格的强度本就不应该完全以年龄为单位计算。
杰迦的生命长达亿年,而这数亿年间,他永远完美遵循着刻印在意识中的“观察员守则”,如同是一台永不疲劳的工作机器一般履行着自己的职责。
暗中观察着文明,看着它们蓬勃发展,看着它们互相帮助,看着它们互相攻伐,乃至是自灭,他是称职的观察者,也是冷酷的守护者。
正如每个恒星系观察员那样—它们完美得仿佛是从同一个模子中浇筑出来的一样,近乎分毫不差的自我认知,古板,循规蹈矩的思维模式,绝对理智的心灵如同量产线上批量生产的铁石一般无法撼动。
但自从进行了第一次一心同体,与许图前达成多重概念上的融合后,独属于他自己的意志,开始加快了成长的速度。
可惜,怪兽显然不会给他们思索这个问题的机会。
如芒在背的危机感发动,一丝不详的预感笼罩在许图前心头。
“...杰迦,你感觉到了吗?”
‘-...出发吧。-’
身经百战的战士仍然屹立于此,家人的爱并没有让他软弱。
倒不如说,正是‘爱’使得他坚定了战斗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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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怪兽!该死,它什么时候靠得这么近的!”
“我怎么知道!”
寒风呼啸。
恐怖的巨兽骤然间出现在了基地能探测到的范围中,接着便是无比强横的电磁脉冲,所有电子元器件都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狰狞的面目缓缓浮出海面,那正是G-斯贝尔。
但原本能轻易看出哥斯拉特征的身体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变形,一双强健有力的膨胀节肢双臂自双肩之上衍生而出,原本的双臂则如同退化一般发生了明显的萎缩,隐隐有要被那节肢取代的架势。
暗黑色的鳞片不再显得灰暗,而是透露出丝丝金光。
原本的死鱼眼也被一双巨龙一般傲慢的金色双眸取代,头顶更是生出了西方龙角一般的结构。
金色的雷霆从头至尾在那怪兽身上缓缓流淌着,恐怖至极的强大电磁波覆盖了整个基地,完全没有隐藏自身的意思,其体内的能量仿佛在暴动一般肆虐着,向整个世界宣告其存在。
没人知道在那深邃的地下,名为G-斯贝尔的不完全之兽遭遇了什么,抑或是主动进食了什么。
但现在,它已然脱胎换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