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臭的水沟,蚊虫肆意,骚味横陈。
女人全然不顾自己破烂的衣裙,双手扒拉着泥泞黏在自己血流不止的腿骨上。她右臂被烧的焦黑,淌出惨烈的血肉。腌臜的锈铁穿透她的锁骨,紧贴脸颊,犹如一柄架在脖颈的死神之刃。
“嘻嘻,小兔子,有把自己烤好吗?”
听到那恶魔般的声音,女人恐惧的荷尔蒙急剧分泌。她抓起屏幕破碎的手机,却不小心摔进臭水沟之中。
“别白费力气了,这里是属于决斗者的亚世界,你的手机是没有信号的哦~”
女人浑身一颤,却不信邪,手忙脚乱地从脏水中捡起手机,却发现它已经进水坏掉了。
“啊啊啊啊!!!!”
女人崩溃地大叫,她把手机狠狠一摔,砸了个四分五裂。她撑着一旁破旧的电冰箱颤巍巍地站起身来想奔跑,可双腿却像是死了大半的细胞,每迈一步都止不住的打颤。
“所以贝斯小姐,现在你感觉如何?还想追查我吗?”
声音的主人从垃圾山后走出。
那是个面容消瘦、骨瘦如柴的男人,像一个被故意拉长的橡皮人,鹰钩鼻歪斜,黑色皮革夹克裹住干瘪身躯。他的眼球异常凸出,像要挤爆眼眶似的,让人不禁想起萧红的小说中那个眼睛越来越大的婴儿。他左手上装有决斗盘,可厚重的决斗盘与他瘦弱的身躯相比让人不由得担心他的手臂会不会因为受不了重量而断掉。
“阿肆贝尔,没想到你居然还是个超能力者,这次是我栽了。”贝斯不再试图逃跑,她目光炯炯地盯着阿肆贝尔,“可是我还有一个疑惑。既然你有这样的能力,为什么不直接拆了我们警局呢?那多方便。”
“我早想了,可上面有人压着,没办法。”阿肆贝尔露出无奈的神色,又兀然尖笑起来:“不过游戏已经到了末尾,已经不会再有黑马出现了。只要决斗者的数量再下降点,想来那些家伙也不会忌惮了。贝斯,到时候我要将整个警局的废墟洒在你的坟墓上!”
贝斯的脸色阴沉。
“你这混账东西!上帝一定不会饶了你这恶魔的!看看这周围的孩子!你会下地狱忍受刀山火海的!”她似乎要把自己这辈子所剩的愤怒全部吼出来,愤怒得犹如高频率的液压机。
垃圾堆上,无数钢筋直立,它们穿透婴儿尸体的颌骨、喉咙,那些幼小的受害者挂在那里,在凛然的月光下犹如扭曲的十字架。
“那些东西?哦,他们是我手下生下的孩子,天生就有瘾,没活下来,就插在那儿当作装饰了。这还算我心善的,要知道恒滕市前几天被杀的那个富豪,他之前还特别好奇有瘾的婴儿是什么味道,就从我这儿买过去一些当食材了。而且还别说,垃圾堆上的婴儿十字架还挺好看,很哲学,很宗教,很有中世纪油画风格不是吗?”
阿肆贝尔很平静,甚至还有点为自己的美学感到自傲,仿佛这种景致是一幅画,而他只是一个欣赏画的人,是一个艺术家。
可他明明就是让那些女孩误入歧途的人啊!贝斯真的生气了。她愤怒地对他竖起中指,然后一把抓起脚边的泥巴朝他抛去。
阿肆贝尔不动声色。他的身后,一道绿色的身影窜出,一巴掌将泥巴拍散。定睛一看,那竟是一只三米高的兔子兽人!它双臂宛如金属的左轮弹夹,黑黝黝的空洞中尖锐的弹头若隐若现。
就是这个生物,让贝斯原先调查阿肆贝尔的小队全军覆没。它弹夹似的双臂可不是摆设,而是实实在在的加强版加特林!
“加鲁哥兽,干掉她。”
随着阿肆贝尔一声令下,名为加鲁哥兽的兔子兽人将自己的手臂举向贝斯。
“唔~”
夜色下,加鲁哥兽可爱的笑容令人胆寒。
它憨厚的眼眸中,似乎流露着一丝兴奋。
看来我就到这里了。
贝斯这样想着,闭上了眼睛。
突突突!
加鲁哥兽倾泻火力,弹药如光般射出,将贝斯淹没。随着一连串的爆炸,废品飞溅,火光冲天,呛鼻的黑烟游上夜空。
一些废件落在了加鲁哥兽庞大的身躯上,加鲁哥兽此时的笑容却渐渐消失,眼神露出一丝疑惑,刚刚确实有打中的实感,但似乎……
阿肆贝尔收起脸上的平静,面色冷冽地看着黑烟之中。身为决斗者的超强身体素质让他清晰地听到里面正传出一个男性的呼吸声。
“是谁!”
黑烟消去,一个男孩的身影浮现。他挡在贝斯的身前,死死看着阿肆贝尔,左手上装备的正是象征着决斗者身份的决斗盘。在他的跟前,一位灰发飘飘的美少女举起魔杖,警惕地望着他们。
刚刚是她挡下了加鲁哥兽的攻击。
“灰之魔女伊蕾娜!”
看到那位美少女,阿肆贝尔内心惊惧,几乎下意识地倒退了一步。
而此时的洛时看看决斗盘上的卡片,又看看眼前实体化的美少女,有些惊疑。
“这东西还能这么用?”
难怪规则上强调一定要以决斗的方式进行,不然谁还打牌啊,都成宝可梦了!
不,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洛时扭头转向身后的贝斯,此时贝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盯着洛时。两人的视线对撞,洛时率先开口:“我记得你是警局的贝斯警官?”
“是的。”贝斯点头回应。
贝斯作为恒滕市的极优秀警干,洛时经常听姐姐提起过,倒是有点印象。
“我刚刚听见了你们的谈话。这家伙是读贩?”洛时指了指阿肆贝尔。
贝斯犹豫了一下,回应道:“是,他叫阿肆贝尔,是恒滕毒方面的几个头头之一。”
洛时脸色一变,双拳紧握。
“谢谢小弟弟你救了我一命。话说这些到底是什么,使魔?式神?异世界的契约兽?”贝斯指着伊蕾娜和加鲁哥兽。
“【决斗怪兽】……记得是这么叫的。”洛时苦笑一声,“好了姐姐,你赶快先走吧,我不敢保证一会儿会很安全。”
贝斯沉默了一会儿,拉住洛时的衣袖:“小弟弟,没问题吗?”
“没事的。”洛时下意识地笑道。
贝斯沉默不语,但她明白,作为受伤的普通人的自己对洛时而言说不定是个累赘,而且她如今身怀重要的情报,需尽可能地带回去。
凝视这个刚认识的少年,她忽然觉得有点熟悉。
“一定要活着。”
留下一句话,贝斯跌跌撞撞地离开了。
等等,她知道怎么回去吗?等贝斯走远时,洛时才意识到这个问题。可他没时间跟过去了。阿肆贝尔飞快地翻查自身的系统,上面的一些东西让他神色变化。
“玩家编号13。原来如此,是继承型玩家,难怪啊……”
阿肆贝尔的脸色放松下来。
咦,原来可以查看对手的玩家编号吗?
洛时心念一动,系统屏幕立刻显现。
【玩家代号:龙傲天】
【玩家编号:646】
【胜利场次:90】
【已输场次:2】
看到这些信息,洛时愣住了。
这家伙竟是排行榜第十的玩家!?
就在他吃惊之时,阿肆贝尔却笑了。“呵哈哈哈,很好,小子。你成功吸引了我的注意。虽然那个女人有对我不利的证据,可现在我觉得先打败你更加愉悦。跟我决斗吧!”
洛时并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引起他的兴趣,但或许是少年的一腔热血,他并不打算躲。
伊蕾娜和加鲁哥兽的身影消散,双方将决斗怪兽放回卡组进行洗切。
此刻月亮被夜云遮盖,废品区变得黯淡。
洛时感觉自己进入了一种奇妙的境界,仿佛生命被固化了,沉甸甸地放在肩膀之上。
记得要求里,决斗之前还需要喊……
“Duel!”
双方各抽出5张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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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写,观感上应该没问题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