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群星互相挤攘,猎户座的星星像巨大的风筝缓缓移动。月光一如既往地撒下白芒,盖下盐被,依稀能见夜云勾勒出的白边。
洛时拖着行李,在山脉似的街道上行进。风的刀口划过他消瘦的脸颊,像冰锄头般凿他棉衣下体温。他哈了口热气,想着应该多加点衣服。
洛时抬头仰望,觉得今晚月亮有些梦幻,梦幻到有点不真实。
一个黑点划过月亮。那是一只蝙蝠。
洛时下意识朝蝙蝠飞去的方向看去,高耸入云的广播塔犹如一根割裂世界的黑柱子,散发诡异的灯光。
大理石广播电视塔。总高450米,桓滕市的著名建筑,有许多世界大热影视剧在那儿取景,凭借那些电影电视剧,这座塔在全世界都算得上出名。塔的300处设有瞭望台,据说从那里可以看到恒滕市的整个模样。
洛时紧握的手不由得渗出一层冷汗。他感到刚才有谁的视线扫过了自己,可转过头,却看不见一个人。
他安稳心绪,继续朝原定的路线行去。
子午街道613号。
洛时走的脚底板生疼,站在这座二层小屋跟前。这屋子很是老旧,有些玻璃积了不少灰。
这是洛时姐姐的住处。
他是来收拾姐姐遗物的。
就在前几天,洛时的姐姐——洛缘的尸体在桓滕市城南的一处垃圾小巷里被人发现。据医生判断,死因是心肌梗塞。
洛时才知道一年前姐姐的心脏就出问题了。那时的他还远在中国的大学里读书,对此毫不知情。
想来姐姐是不想因她而打扰自己吧。
洛时叹了口气,掏出姐姐以前给他的备用钥匙。
玄关处的鞋柜空无一物,正上方有个停摆的挂钟,上面的时间定格在了13:39分,门前脏兮兮的地毯仿佛一张花猫脸。横木味扑面而来,黑暗中可以看出屋内的装饰比较简单。
洛时摸索到墙上的开关,可吊灯似乎坏了毫无反应,于是便打开了手机照明。
右侧的厨房传来黏腻的油烟味,水池里还剩没洗完的碗筷,垃圾桶上环绕着几只苍蝇,散发令人作呕的气味,隐隐约约能窥见浓郁的屎黄色液体。
姐姐平时很爱干净的,但厨房的乱象……难道那时她有急事吗?洛时疑惑,他看了下橱柜上方,上面排列着十几样各种品牌的盐。
这么多盐,不愧是姐姐啊。
洛缘从小就喜欢吃盐,她对盐的喜爱就像吸血鬼对血一般,不可谓不癫狂。在洛时记忆里,小时候的洛缘经常因为偷拿筷子沾盐粒吃而被妈妈训斥。但她并不喜欢吃咸的东西,小时候咸鸭蛋和咸粽子一类的咸味食品洛缘都会推给弟弟吃。洛时也因此特别爱吃咸的东西。
记得有一次她开玩笑说,自己死后让洛时别给她摆鸡鸭鱼肉,在坟上泼一缸盐就行了。
她就是单纯喜欢吃盐。
仔细想想她心肌梗塞不会就有这个原因吧。
客厅只有一对桌椅和一张沙发,连电视都没有。落地窗前悬挂着一个藤木千秋,它背对洛时,像在仰望星空。
洛时走上二楼,径直走到姐姐的卧室。
打开门,卧室的布置和客厅一样简单。整齐摆放的床铺,灰铁色的双层储物柜贴着墙壁,干净利落的写字台上黑笔红笔安安静静地伫立在笔筒上。笔筒的旁边是一盏紫色台灯,再一边是半杯盐。
写字台的相框里挂着一个黑发少女,她梳着侧马尾,身着乳白色的外套,鼻梁上架着圆形眼镜。她温柔地笑着,像能包容一切所爱的一样。那就是洛时的姐姐,洛缘。

床垫和被褥都是深蓝色,像把深夜的黑掺进去了似的。床铺旁的墙壁上镶嵌了一面高大的装饰镜,上面不见一点灰尘。
简单干净的不像二十岁年轻人的卧室。
洛时关上门,走到写字台前。一本日记簿正静静地躺着,皮革封面上凹写着娟丽的“洛缘”二字。
洛时随手翻阅,却发现一片空白。
“刚买回来还没开始写吗?”
洛时这样想着。
别看姐姐的房间布置这么简洁单调,其实她很喜欢买漂亮的本子,然后写上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她是个比同龄人更爱幻想的女孩子。倒是这本日记簿的外表如此朴素让他有些意外。
可洛时没有注意到的是,随着他翻阅的动作,一道崎岖的绿色数字“13”正宛若烙铁一般缓缓浮现于他的左手背,随后隐去。
洛时放下簿子,环视房间,思考该从那里开始收拾。
忽然,他感觉床头柜的镜子表面有细微的震动,并发出奇异的如水银流淌似的声响。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冲破镜面一样。
洛时皱起眉头走上前,那声响变得尖锐,仿佛在询问着什么。
洛时看着镜子,下意识地将手贴了上去。震动感愈发明显,像在确认某样东西。这时他才发现,自己手上有道“13”的印记正像火一样强烈的燃烧着,宛如凿刻出的水晶般闪耀。
这东西是什么。
正当洛时惊疑之际,那镜子的异响却达到了最大,以手掌为中心,镜面泛起一阵汹涌的涟漪,好像他的手是一块坠入湖泊的石子。
一股庞大的吸力传来,洛时被镜子吞没了。
房间里重归寂静,仿佛谁都没来过。
写字台上,日记簿似乎被窗外的风吹动,翻开了第一页。
上面竟浮现出了刚刚没有的文字。
一串崎岖而诡异的文字。
【欢迎参加“次元决斗大赛”,第13号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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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在的,作者本人也没太搞懂游戏王的一些规则,比如卡时点之类的有时还是会让我一头雾水。不过我还是会尽可能地写好决斗构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