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什么，这村子真有马卖？”
三人出城后走到日出才到达目的地，何屿望向不远处的断瓦残垣表情变得相当精彩，身旁两人也是一头雾水。布罗率先走进荒村中查看了一番，不一会儿便拎着半截手臂回来，指了指一处废墟上砍痕和血迹。
“被流匪洗劫了，马蹄印至少有四五十人，看血迹和尸体腐烂程度应该不超过三天”
“有幸存的吗？”
“暂时没发现，估计都死的死跑的跑了，要先回城吗小姐”
“先进村子看看吧”
这一问一答的两人倒是显得淡然自若，略一商量几人就这么向荒村中走去。越深入荒村何屿的脸色越难看，泥泞的道路上横七竖八躺着不少遗骸，男女老幼皆有，走在其中只觉得恶臭扑鼻。
何屿强忍着不适观察了下最近的几处遗骸，发现男性大多缺胳膊少腿似乎有过反抗，女性则尽数衣不蔽体，满身触目惊心的伤痕暗示了她们生前的遭遇。
再往里走众人来到了荒村的中心，眼前的一幕让好不容易平复心情的何屿直接干呕起来。那原本作为村落议事的小广场上正坐落着一人高的人体肉山，土匪们炫耀般的在一旁竖起一排木桩，几个身形魁梧的男人就这么串在上面，看衣着正是村子的守卫队。
好不容易止住胃内翻腾的酸液，
“真是些杂种”
见何屿这么快就恢复正常，莉雅倒是好奇地看向他，毕竟当初吐得一车都是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如今这场面倒是接受得挺快。
“已经适应了吗”
“算是吧”
“那些流匪为什么要屠村，人都死光了以后不就抢不到钱粮了？”
“钱粮？你难道没想过，他们杀人不过是为取乐罢了”
本以为莉雅见到这种场景多少会有点触动，但何屿见她秀美的脸上波澜不惊，看不出有什么情绪变化，明明是个比自己还小几岁的富家大小姐，怎么可以这么冷静？
刚准备开口再说点什么，在前方探路的布罗突然转身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三人连忙躲到路旁的废墟后。
没多久阵阵马蹄声和欢笑声便由远及近，只见五名流匪正骑着马有说有笑着，每匹马后都绑着一个衣衫褴褛的村妇随行，其中两名已经不知死活瘫倒在地被拖行着，留下一道道血痕。
“这婊子力气真他妈大，在地窖躲了三天还这么有劲”
“我说你就不会先把手脚砍了再上嘛”
“哈哈哈，这个变态对不会哭的肉块可硬不起来”
看来这群流匪不仅屠了整个村子，最近还时不时回到这里捕猎那些自以为幸存的人。听着流匪粗鄙卑劣的对话何屿只觉得气愤至极，倒不是因为正义感爆棚，只是突然想起前世某对新婚夫妻惨遭横祸之类新闻时，那种巴不得手刃凶手的狠意，而现在机会就在眼前，自己实在难忍心中的冲动。
“布罗大哥！不救救他们吗？”
“小子，我们有自己的事，不要多生事端”
看到布罗睁圆的眼睛和手臂暴起的青筋，何屿知道队长也是愤怒极了，但碍于莉雅家的正事和自己的责任只能袖手旁观，想到这他赶紧祈求地看向莉雅。
“小姐，我们不是需要马吗，眼下就有现成的，求你了”
少女平静的眼神中也有一丝不易觉察的怒意和犹豫，但很快她就冰冷地说到：
“不要伤到马”
得到允许的布罗宛如一道流光冲向最前方的两名流匪，直接握着剑鞘横拍了过去，只见两名流匪一声不吭地飞出近十米远才坠落在地，半边身子夹着手臂就这么凹陷下去，已是不活了。
何屿虽然速度稍慢，但另外三人都被突如其来的攻击震慑住，他趁机用尽全力向最近一人脖子上砍去。
看着地上正盯着自己的人头，何屿握着剑的手有些颤抖，但不是因为第一次杀人感到恐惧，只是胸中热血不断上涌，觉得怒意难消，反手几剑将那卑劣不堪的面孔变成几瓣才觉得好受了几分。
余下的流匪见瞬间没了三名同伴，又看来人下手这么狠辣，赶忙振声到
“我们是野狼团的人，你们...”
话音未落布罗抬手便挥出一道月牙，摔落在地上的流匪呆呆地看着自己下半身端坐在马上，刚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就又被一道月牙劈成两截。
最后一名流匪见状赶忙将马后的村妇拉到身前作为人质，可能是惊恐至极，这流匪慌乱中竟不小心划破了那人的脖子，妇女稍微挣扎了几下就倒了下去。
“我X你妈！”
何屿看即将得救的人在眼前被杀，心中刚平复的情绪再也克制不住，怒吼着直接连人带马撞翻在地，手中利剑不小心脱落也懒得去捡，就这么骑在流匪身上一拳接着一拳砸下。
不知过了多久感觉有人把自己拽了起来，回过神的何屿才发现布罗已经将剩下的两名村妇都释放了，此时正站在远处害怕的盯着这边，朝下看才发现那名流匪已经被自己砸得四分五裂，红的白的黑的混在一起分不清哪块是血肉哪个是污泥。
“那个，你们没受伤吧”
看何屿向自己走来，两人吓得连连后退，何屿这才注意到自己黑袍上挂满了碎肉，衣物和脸上也早已被鲜血浸透，宛如一个杀人狂的样子，不禁摇了摇头露出苦笑。
“小子，没事吧”
“还好，感觉看到这些也不怎么害怕了”
“你小子下次冷静点，可别被杀戮迷失了本心”
虽然感觉布罗话中有话，眼下也不是打听的时候，何屿决定先把救下的村民安置好。
“布罗大哥，她们怎么办？”
“我建议你给他们一个痛快”
何屿不可置信地看着远处走来的那位莉雅小姐，布罗闻言脸上也有几分不满。
“小姐？！你不是同意我们救人吗”
“我要的是马，用不了多久野狼团会找过来，多活几天落到他们手中下场只会更凄惨”
好不容易救了两条命，自己怎么可能下得去手，但何屿也深知这两人确实没能力在野外活下去，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问到：
“小姐能安排她们去赫尔集镇，或者别的村子吗？”
“这种难民在镇上待遇会好过这里吗？村子之间也从不收留外人，她们去了无非是做口粮”
外村人做口粮？冰冷的话语令何屿周身发凉，城外那群枯瘦的皮包骨和城内被当做猪狗屠戮的贫民已经够可怜的，没想到城外的村庄更是险恶，何屿心中也不禁有些绝望，咬了咬牙拿定了主意。
“小姐，我们只需要三匹马，能不能给她们两匹，让她们自己逃命”
“你确定？”
见他坚定的点了点头，莉雅也不再多少什么，招呼布罗就去整理马具。
何屿随便整了整衣着，赶紧将两名村妇扶上马背，想了想又把怀中商团刚发的十几枚银币一股脑的塞了过去，自己出门虽然带了不少尘星，但这东西恐怕只会让两人糟了横祸。
“抱歉，我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你们拿着这些钱赶紧逃跑吧，找个安全的地方住下”
交代完毕后何屿不敢再看她们无助又绝望的眼睛，转身上马向同伴追去，不多时便赶上布罗了二人，莉雅见他满脸心事便问道。
“你明知道她们必死无疑，为什么还要给她们希望呢？”
“小姐，我不知道你们国家的人发生了什么才变成这样，但是在我的家乡，当弱者被欺凌，生者陷入死境，总有人会挺身而出，我能做的不多，但绝不会让她们就这么去死，你也希望你的国家有一天能充满这样的人吧？”
说完何屿赌气般的驾马向前跑去，莉雅听完这番慷慨激昂又天真幼稚的陈词，终究不忍心打击他，只是看着少年渐渐远去的背影嘴角扬起一抹不易觉察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