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满青苔的洗手台前,少女正对着破碎的镜子挤眉弄眼。
眼睑内和眼睫毛上都还沾着凝固的血垢,她需要忍着不适一点点的用指甲刮下来。
耳朵和鼻腔中的不必去管,随着她自己身体的活动,慢慢就会自然脱落。
至于脸上和头发上的血污嘛。
尝试性的打开水龙头,只能听到它发出痛苦的悲鸣,好像它真有在很努力想完成自己的工作。
可惜却没有一滴水流出。
这不免让少女有些失望。
看着洗手池里积攒的水洼,那是天花板上滴落下来的污水汇聚而成。
虽然老妈说过,要确保水和食物的安全性,但是她现在也别无选择,怪物的血液虽然能喝,但总不能拿来洗头吧。
思虑片刻之后,她还是下定决心了。
伸出手剥开漂浮在表面的藻类,感受着手指尖滑腻的触感,迅速从一旁的墙壁挂钩上里取下一块还算干净的棉布,铺开伸进水中。
等到吸满水分之后,再缓缓捞出。
只见原本淡黄色的棉布已经被完全染绿,外表也是令人不适的滑腻感,但好在其中水分充足,也没有什么异味,就是一股植物的清新。
紧闭双眼,屏住呼吸,将这块污布一把抹到脸上,用力擦拭,她能感觉到青苔在自己的脸上被揉搓成条状,然后落在自己的胸口,不过让她感到庆幸的是,没有在脸上感觉到什么不该出现的东西。
比如某些蠕动的小家伙。
移开棉布。
她现在还不能睁眼,因为她还需要等那些污水被风吹干,要是流下一滴进入了眼睛,那就完蛋了。
擦完脸之后,接下来是头发,用棉布包裹住发尾,一点一点的揉搓上去,她擦的十分仔细,毕竟这种简单清理身体的机会可是十分难得的。
存储的穗虫血液也不是不能用,但毕竟黏糊糊的,会影响行动不说,而且那股甜味还会引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她当初也是注意到了这处正在滴水的天花板,才决定在这休息。
只为一醒来就能够打理自己。
在把头发每一处都打湿过一遍之后,脸上也刚好干燥了,睁开眼,看着镜中自己苍白且饱经风霜的皮肤,天琪不由得一笑。
这么白的皮肤,在外边那几乎3米内不能视物的浓雾里正是再好不过的伪装了,据老妈说,自己的这种肤色是由于长时间不见阳光所致。
而那如翡翠一般碧绿色的眼眸就像蒙尘的宝珠一般,熠熠生辉。
她其实很讨厌这双眼睛,因为每次夜晚狩猎时都会因为这眼睛的反光,导致猎物发现,白跑一趟不说,还有可能会有被反杀的风险。
但若是蒙上眼睛,又不方便行动,所以她就放弃了在夜晚寻找猎物的习惯。
至于老妈所说那个什么太阳,她倒还真是从没见过,她从出生开始,外界就已经是一片浓雾了。
从她大概3岁记事起到现在应该已经过去了13年了,按照人类的年龄来算应该是十六岁。
在这漫长的4750天里。
陪伴自己的只有老妈和浓雾里的怪物。
不过她还真是十分好奇,小时候的自己到底是怎么走过来的,她6岁的时候就开始跟老妈学习制作武器,捕猎小型的幼年裂蜥,她还清楚地记得那一晚,第一次吃到了非流体的食物。
“虽然没烤熟,呵呵。”对着镜中的自己自言自语,好像真的在跟对方倾诉一样。
将灰白色的头发摊开,发尾末梢残留着一些青苔,就好像给整个头发做了个绿色的挑染。
再用湿棉布擦拭了一下自己的身子,转过头便发现老妈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不得不说,老妈那大身子从这狭小的门框中探出一角,这个画面莫名的喜感。
“天琪,请不要使用未经消毒的水清洁身体。”红色的镜头上下摆动,机器发出的冰冷话语中却带着一丝温情。
“知道了老妈,下次不会了。”将湿棉布随意的挂在台子上,便跟着老妈来到了洗手间外面。
摇摇欲坠的高楼,她每走一步,天花板就会掉下许多灰尘,自然有些会落到她刚清理好的头发上。
但这很显然没有引起她的注意。
既然她已经苏醒了,那么就要开始着手准备下一趟旅途了,倚靠着门框,开始和老妈交换情报。
“老妈,我睡着的这五天,有没有什么怪物靠近。”
“汇报,第一天的13:59,有一只焰爪犬在一楼徘徊,并在另一只焰爪犬到来后与其一同离开,停留时间为4个小时。”
“第二天,无异常。”
“第三天有三只裂蜥靠近本层,被本机释放次声波驱逐。”
“是吗,竟然会有怪兽来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明明之前做好了痕迹隐藏的,是因为其他的原因被发现了吗,还是只是个巧合呢?”
“三只裂蜥行动无目的,在13层停留了35分钟,巧合的概率为百分之八十三。”
“那就好。”若那三只裂蜥是因为发现了她所以汇聚过来的话,那么她就要开始做足准备了,毕竟下次面对的可能就不止区区三只了。
“继续汇报吧。”
“第四天,无异常。”
“第五天……有异常…时间为23:40分,目标为三个未纪录生命体,在4层与6层相继徘徊了3小时和4小时,目前已离开。”菱形机器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
“未知生命体,之前在旅行中没有被老妈收录的生物吗,有意思,看来得去6层与4层查看一下陷阱了,那些家伙若能因为陷阱而受伤的话,或许能顺着痕迹找到它们的巢穴也说不定。”
她得从那些新生物身上取得所需的物资才行,无论是血液或者生肉,都是她所需要的。
天琪用手指捏了捏围在下身的皮毛,这件熊皮已经穿了很长时间了,该换一下了,当然最主要还是因为附近的那些家伙的皮毛没有一个适合做衣服的材料。
希望那些家伙能给自己一个惊喜吧。
站在了大楼的窗边,眺望远处,她现在所处的位置是这栋楼的16层,往前看去只能勉强看到其他高楼的顶端,浑浊的雾气遮蔽了这个世界的大部分样貌。
但还能隐约看见远处,在那些高楼上方不断跳跃穿梭的巨大黑影,硕大的尾巴每次临近转折都会在末端拍出响亮的爆鸣声,短暂地震散了它四周的雾气,据老妈说,那是因为那家伙的尾巴如铁鞭一般,挥出的瞬间,末端速度已经超越了声音,产生了音爆。
而这也是她来到这座城市废墟的主要目的。
她要深入那家伙的巢穴,用偷,用抢……抢…好像不太行,希望它有蜕皮的习惯吧。
总之她要得到它尾巴上的鳞片,做出能够轻易割开那些壳类怪兽的利刃,她已经受够了被那些硬邦邦的家伙追的到处跑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