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过了一刻钟的时间,周琛终于给我上完了药。我看着膝盖和小腿伤口处皆被红色的药水给覆盖,冰冰凉凉的不至于太疼。
“这伤是怎么来的?”周琛边收拾小药箱边问我。
“季文轩踹到的。”我把两条腿躬起来,看着伤口,突然想起小时候爸爸看我顽皮受伤时,也是用着这样颜色的药水给我擦拭的。
我往伤口上轻轻吹了口气,模仿着爸爸的口吻轻声嘀咕,“痛痛飞,痛痛飞。”我从小就吃不得痛,一受伤就哭得厉害。爸爸总是这样,一边往我的伤口上吹气,一边念着儿歌安抚我。
“你说什么?”周琛停下手里的动作,皱着眉头表情怪异的看着我。
“没什么。”我自觉自己的动作和话术在周琛看来确实有些奇怪了,于是敷衍着回答周琛,并把两条腿都放下了。
周琛古怪的看着我,拧了拧眉头,最后周琛只叹了口气,又继续收拾他的小药箱去了。我耸耸肩膀,思考着该怎么和季文轩取得联系。
“季文轩刚才又发疯了?”周琛把小药箱扔到一边,注意到被我丢在角落的信封,“你把里面的照片给他看了?”
“怪不得……”周琛耸动着鼻孔出气,似乎很不屑的样子。
“为什么他看到照片会这么害怕?”我双手撑在床面,小心翼翼的试探着周琛。
周琛把目光转向我,浅浅的笑着,眼神冷漠,“那你应该问他啊。”
看来从周琛嘴里是套不出什么话来了。
“我的手机呢?”我眨巴了几下眼睛,突然想到在周茜茜的手机里也许会有线索。
“出车祸的时候,你的手机和你车一块被炸毁了。”周琛耸了耸肩膀,尽显狡黠模样。
我登时有些失望,身体一软靠在床背上,泄了气一般看着床面发呆,试图在想到别的方法。
“今天我会给你重新买一个手机。”周琛见我一副蔫了的模样,他好笑的用手在我面前挥舞了两下。
“那你有季文轩的联系方式吗?”一听周琛这话,我立马兴奋起来,正襟危坐的期待的问着周琛。
“怎么,你想要手机就是为了联系季文轩?”周琛的表情立马就沉了下来,他怒目圆瞪着我。
“那也不是……”我讪笑着否认了周琛的问话。见周琛一副生气的样子,我不明所以,大脑快速运转,只好尽可能的辩解,试图哄得周琛的高兴。
“我只是想尽快恢复记忆,你又这么忙,我总不能经常打扰你。”我赔笑的望着周琛,见周琛的脸色似乎缓和了一点,赶忙补充,“我只认识你和季文轩,只好问季文轩关于我的事情了。”
周琛听了我的解释好半晌都没有说话,他直勾勾的盯着我,而我则是心虚得眼神乱瞟。
“你不仅仅是想问关于周茜茜的事情吧?”周琛的眼神晦涩,我盯着他的眼眸心里有些慌乱。
“什么意思?”我的身体不自觉的往身后倒退了两下。
“季文轩对林婉的事情了解得不多。”周琛意有所指的说。
“那你会告诉我关于林婉的事情吗?”我追问道。
周琛笑了笑,他笑的勉强,微微蹙气的眉头似乎显得很悲伤。周琛伸手在我的鼻尖上点了点,“没准呢?”
紧接着,周琛又很快收敛了他的笑,他的手缓缓滑下最后落在了我的脖子上。周琛的眼神逐渐变得狠厉,我被他的眼神惊吓到了。但是我不能表现出来,于是我直视着周琛的眼睛,任由周琛掐着我的脖子。
周琛笑了起来,他笑的阴郁,掐着我的手逐渐用力。我感到自己的脖子很痛,呼吸变得困难起来,眼睛酸酸涨涨的很难张开。
身体的求生反应让我不自觉就张开了嘴巴,我艰难的接收空气里的氧气,我的喉咙咕噜噜的发出一种野兽低哑嘶吼的声音。我感到我的眼泪流了下来,泪水从我的面颊滑到了周琛的手上。
我似乎听到了周琛的笑声,他笑的可怖,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笑声,悠远的让人感到恐惧。
这个时候我的视线已经模糊,我的脖子越来越疼,疼痛感逐渐变得麻木,我的喉咙里慢慢的发不出一点声音。我闭上眼睛,眼泪已经布满我的脸颊。不过,我并没有因此感到害怕,我坚信周琛并不会杀了我。
果真,周琛最后还是松开了我。
周琛的手松开后,我的身体立马瘫软下来。我趴在床边剧烈的咳嗽起来,我抚摸着我的脖子,我的脖子好像都肿起来了。
我偏过头,乜斜着眼睛打量着周琛。
周琛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像是个做错事情的孩子那样局促不安。他的眉头皱在一起,紧紧抿着嘴唇,自责愧疚的模样。
感受到我的视线后,周琛同样也看向我。
周琛的双眸猩红,眼眶湿润,但始终没有眼泪留下。我看着周琛的嘴唇颤抖,他很抱歉的看着我,身体有些轻微的颤抖,他似乎很害怕。
“对不起,我,我也不想这样的……”周琛不敢看我,他的视线又重回在自己的手上。我看到周琛的手抖得很厉害,难以控制的那般剧烈抖动。周琛痛苦的表情,很是隐忍。他不住的道着歉,受了很大的委屈似的,把自己的身体蜷缩起来。
我想安慰周琛,可是我的身体太难受了。眼睛里的泪还挂在眼眶里,脖子太疼,每咳嗽一下喉咙都痛得厉害,更是没有力气说出话来。
我只好伸出手按住了周琛的手,周琛的手很冷,没有一点温度。我牵住周琛的手,试图给他安慰。
周琛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望着我。
“你不恨我吗?我差点杀了你。”周琛看我的眼神复杂。
我说不出来话,只是摇了摇头。
其实我不是不挣扎,只是笃定了周琛不会杀我。这还得感谢我的爸妈,他们是警察,从小就潜移默化的教我了一些关于人性的推理。
我现在是周茜茜,周琛作为我的哥哥,哪怕他们的关系有多么僵硬,就算要杀我也不会在这里杀我。
周琛性格阴晴不定,但他掐我脖子时的眼神绝不是杀人犯的眼神。
周琛的眼神悲伤,他似乎只是想试探我会不会反抗而已。
爸妈教过我,在面对这样的人。尽量不要反抗,越是反抗,越是会激怒他们。
看样子我赌对了。
也许经过这么一茬,周琛会放低对我的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