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特么真该死啊!”老者握紧双手,棱角分明的金属划破他的手,而他却浑然不觉。
一只肉肉的手放在了老者的拳头上,温热的感觉将他的内心刺出一丝光芒。
“老爷子你咋了?”海赴山不知何时凑了过来,用手轻轻擦拭去老人的眼泪,肥肥的眉头紧皱,满脸透露出担忧。
“咳咳,没事,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罢了。”老者的声音有些沙哑,用手胡乱抹了一下脸上的泪水,看着海赴山,挤出一丝微笑道:“什么时候醒的呀,是不是爷爷吵醒你了呀。要不要弄点东西吃一下呀,旅途有些长了,幸苦你了小海。”
“走吧,老爷子,我们去吃点东西。”海赴山看出老者不想说明原因,也不强求,而是扶起老者向外走去。
门外的天空已经暗下,阿尔基克总是那么冷漠,手中的沙漏摆动便带走时间,巨斧挥动便埋葬过去。
夜晚的库尔札斯格外的冷,星光镶嵌在黑幕上,天外挂着战争女神的裙摆,彩色的极光映在两人的眼中,海赴山的脸上满是惊喜,老者的声音也柔和下来:“小海,你觉得爷爷是一个好人吗?”
海赴山脑袋摆动,牙齿轻咬食指,有些疑惑的回答:“爷爷当然是最好的人啦!”毕竟没有爷爷的话,我还不知道能否活着离开战火纷飞的阿拉米格呢。海赴山心中想着。
“晚上先一个人睡觉,爷爷出门有些事情。”
“好~”
小孩子心思总是灵敏的,老者脸上的忧愁自然是逃不脱海赴山的眼睛。不过他没有去问老者出去的原因,只是乖乖的听从老者的安排。
巨龙首的伙食出奇的好,可能是看在穆尔绍的面子上,并没有什么人来打扰他们。
冷风带着雪片刮过人的脸庞有些生疼,雅伯里克站在阿德内尔占星台的下方,自从离开了龙骑士团便独自一人回到了这里。和巨龙首营地不同,村庄四周只有一人高的围墙存在,并不能像那数十米高的城墙一般阻挡风雪。
看了看掌心,已经很久没有握过枪了,纵使现在把传说中的穿心枪盖博尔格交给他,或许也只能勉强与普通龙族周旋一二了。
他永远无法忘记那一天的景色。
邪龙尼德霍格鲜红的独眼注视他时,血液仿佛也要被冻结起来,覆盖全身的特质盔甲无法给他任何安全感,只不过当时自己心中的责任感带动了身体,血液中迸发出龙眼的力量,见一旁实力就处于自己的前辈仿佛在思考,也顾不上许多,只能大喝出声:【别愣着了前辈。】
随后便使出高跳,砸向邪龙。
可这便是一切恶梦的开始,身体中龙眼的力量在反抗,血肉几乎要突破皮肤,手中的枪都快握不紧了。
直到前辈的跃起,如同飞龙一般的身影,带动着他行动。
那场战斗,自始自终都是前辈在指挥,他被身体中的力量,那份来自于龙眼的力量干扰的一塌糊涂。
所以说,雅伯里克他放弃了,不是在教皇厅,而是在讨伐邪龙时便放弃了,放弃了邪龙的龙之力,那一招龙炎冲是他使用自己身体力量来释放的,那一招已经消耗完他所有的力量了。
无论是过去的,现在的,还是未来的他,都已经拿不起枪了。
他已经不配作为苍天之龙骑士了,面对邪龙连作战的力量都发挥不出来的他,已经不配作为团长了,连累大家伤亡惨重的他,已经不配继续留在龙骑士团了。
于是他退役了,向教皇厅提交申请后便退役了。
没有任何力量的他,回到了故乡。
他只是一个库尔札斯中央高地的乡下小子,只不过前半生走了大运,被龙骑士团吸收进去,幸运的作为这一任的苍天之龙骑士罢了。
他很后悔,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就把指挥权交给前辈,那样或许不会有那么多人牺牲,或许前辈不会因为失望就不告而别。
嘴里甜丝丝的,带着一点铁锈味,天气寒冷本就干燥的嘴唇被咬破了。
“终于找到你小子了,哈哈哈。”熟悉的声音从村庄入口传来,雅伯里克猛地抬头,看见了最愧疚的身影。
喉咙里想说些什么,可又被自己堵回去,只是抬手挠头,露出一副傻笑,就好像当年刚进龙骑士团时,面对那个严肃的前辈一样。
温热的奶茶是伊修加德人的最爱,有好友来时总爱给朋友也做上一杯。
茶杯碰撞响过宴席中的酒杯,大口吞咽着温度适中的奶茶,给寒冷的天空增添一份温度。
“你小子,躲的真好啊!”前辈的大手拍在后辈头上,狠狠的揉搓。不算年轻的后辈细细喝着奶茶,露出一份憨厚的笑。
“还笑!”前辈瞪圆了眼,做出一副恐吓状,后辈立刻收敛笑容,抱着茶杯,有些可怜兮兮的。
“当年都怪我,害得你被迫离开龙骑士团,若不是我最后想求胜,结局也不会是这样。”
前辈凝视着前方,仿佛前方有什么事物吸引着他,后辈顺着他的眼神看去,映入眼帘的是酒馆的墙壁,可能是在乡下的缘故,老板经常清理,看起来就向新的一样。
“我找到了,我的继承者。是一只拉拉菲尔,小小的,胆子却挺大的。我要托付给他一切,然后去找团长了。”
前辈的话就像平地惊雷,吓的后辈从板凳上摔落,巨大的声响把后厨的老板都吸引过来。微胖的老板脸上满是紧张,见大堂没事,也不回去后厨了,而是直接坐在柜台后面,自顾自调酒。
“我知道你把当年的事情都怪在自己身上,我这几年想了很多,当年的事情没有说是谁的责任。大家大都退出了,当年事情之后继续当龙骑士的只有穆尔绍那孩子了,我会关照好他,你也是时候找个好苗子,将你的一身本事传授下去了。”
“我这一生充满了遗憾,作为骑士,没能保护好别人;作为候选人,没能拿下苍天之龙骑士的称号;作为队长,没能带队员走下去。不过我们作为龙骑士,本就是充满意外的,我没有后悔过。而现在我要走下去了,做我该做的事,行我该行的路。”
喝完最后一口奶茶,却豪爽的像喝下最后一口酒一样,他向后辈挥了挥手,又向过去挥了挥手,推开大门走了出去。
门外是星空,苍白的雪地,还有未知的去路。
门内是热茶,火炉,还有过去的朋友。
前辈没有停留,他去赎自己的罪,为后人探路了。
缓缓推开房门,幽幽的烛火放在床头当作海赴山的夜灯。老者坐在床边,看着海赴山肥肥的脸,忽然咧开嘴笑了出来,衰老的脸部充满了褶皱,聚合在一起就好像一朵明媚的菊花。
“真是老了,这么羞耻的话都说的出口了。”
翌日。
海赴山昨夜睡得非常舒坦,一大早便醒了过来。
洗漱后,趁着晨色尚早,提枪便对着城中的木人练习了起来。
枪法讲究:前手如管,后手如锁。少年手中的长枪犹如银龙,在身边起舞,却又紧紧禁锢在少年的掌心。而后向前猛然踏步,银枪如梭,空气宛如被撕裂般,传出一声撕裂般的响声,枪头一把定在木人眉心。
不知何时,四周的人多了起来,大都是驻守于中央高地的骑士,由于天气寒冷,不得不穿着整齐,里外三层的裹着,大冷天的倒也不是显得那么冷。
见海赴山枪法如龙,四周的看客传出一阵喝彩声。远处的老者和穆尔绍捧着奶茶遥看着训练场,脸上露出欣慰的笑。
“多好的孩子,可惜心中有执念啊。”
穆尔绍闻言疑惑,放下了手中的茶杯问道:“这么小的孩子,哪里来的执念之说呢?”
“他是我四年前在黑衣森林与基拉巴尼亚交界处捡到的。”老者指了指远处的海赴山,又指了指自己:“我不想去疏导他,他是阿拉米格的孩子,不应该忘记过去的事。”
“就像我们一样。”
老者看看日头,心中估算一下,站起了身,向训练场中走去。
精准刺,开膛枪,樱花回旋;精准刺,贯通刺......海赴山熟悉着过去习得的连招,突然头顶多了一只大手:“可以了,吃饭吧,吃完就去伊修加德了。”
海赴山闻声停手,将枪背负于身后,跟着老人一同去餐厅。
银发的少年骑士坐在首位,大口的吞咽着早餐,看见三人进来,眼睛一亮,嘴上虽不停,手却不停的招呼众人坐下。
“快坐,父亲大人若是知道我没有招待好各位,一定会狠狠训斥我的。”吞下最后一口食物,骑士爽朗笑着。
“这就是海赴山吧,真是年少有为,今年几岁了。”虽是少年,不知为何,在海赴山面前却是喜欢装出一副成熟的模样。
“这孩子七岁。”“七岁啊~比少爷只小了五岁,那估计和奥尔什方少爷会是一对好伙伴呢。”
见骑士一脸不怀好意的笑容,海赴山险些吓的从板凳上摔下。
“我们在处理好急事后,就会去拜见福尔唐家的。还请阁下放心。”
“那便好,那便好。来,吃。”
骑士招呼各位做好后,不断的拿些美食放在海赴山面前,吓的海赴山面色一青。在老者的和穆尔绍的阻拦下方才作罢。
大审门前
“阁下,到这里就好,不必再送了。”穆尔绍嘴角的笑容有些绷不住的颤抖。
银发骑士在送几人到大审门外后便停下了脚步,蹲下身子,笑着看下海赴山道:“小子,我看的出来,你心中有些事放不下,这没关系,但是你要记住,在完成目标之前,也一定要停下来,看看身边的人。”
“小子,记住,我叫卡里罗,下次来巨龙首营地一定要来找我。”起身回头走去,背着身向众人挥手道别。
“走吧,以后有机会见面的。”老者牵着海赴山的手前往教皇领导的山都—伊修加德。
伊修加德的拜访者们穿过云廊之后,首先映入他们眼帘的是皇都下层——伊修加德基础层。
这里连同整个伊修加德都处于巨大的魔法障壁圣人达奈芬的首饰的庇护之下。然而倘若龙族设法摧毁了这层障壁,那么基础层就会成为保护伊修加德砥柱层的最后一道防线。
圣徒门是通往伊修加德的主门。皇都的大门并非仅仅由岩石与钢铁所构成;伊修加德圣典规定,只有被认为能入得战女神法眼的人才能作为选召之人安全通过。
走出圣徒门,第一眼便是安于塔楼之上的巨大的猎龙弩炮,这是守卫皇都的重要力量,数座猎龙弩炮之一的战女神的慈悲,那巨大的威力能使目标在被击中时当场死亡,不留一丝疼痛。
基础层西北侧便是圣蕾内特广场,在正中央有一尊圣蕾内特的雕像,她曾作为一名龙骑士带着她的“穿心枪盖博尔格”去为她的爱人复仇,之后又走上追逐虔诚的道路、作为一名祭司献身于帮助穷人与受压迫者。附近的清贫凯旋门是为了纪念她的牺牲而建造的。
这里的一切建筑似乎都是为了对抗龙族而建造,由龙骑士而命名的广场,为了研究对龙武器的工房,提供给龙骑士休息的场所。
海赴山被老者带入城中,面对面前极具战争风格的基础层,海赴山只能叹为观止。
穿过圣瓦勒鲁瓦扬广场,老者带着海赴山来到了神殿骑士团总部,这里是神殿骑士的总部,龙骑士团也驻扎在这里,可惜物是人非,曾经的龙骑士团老人只剩下穆尔绍一人,其他都是新选拔出来的新人。
“请求拜见神殿骑士团总骑士长。”穆尔绍向着总骑士长办公室门口的骑士行了一个骑士礼。身着银色盔甲的骑士慌忙回礼后,便进去汇报。
不过片刻,骑士开门邀请三人进入。
身着华丽的骑士长坐在桌前静静等候客人的进入,见穆尔绍归来不禁双眼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