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萝拉!”
竹沫刚一进入领主堡的大厅,就看到温迪娜披着一件厚实的貂皮斗篷,还点着炉火,捧着一杯新磨的咖啡在那里小口地喝着。
她一看到竹沫,便眼睛一亮,随后变成一抹心虚般的躲闪。
“奥萝拉,我......”
温迪娜看着在自己旁边入座的竹沫,张了张口,可只说出了个名字。
奥萝拉坐得好近。
她看着身侧的竹沫,突然冒出这样一个念头。
之前是对坐,现在已经坐在同一张沙发上了。
“你怎么了,怎么一副病恹恹的样子?”
竹沫看了看这么热的天还打着炉火,还披着厚斗篷的温迪娜,以温和的语气关切地问道。
“我,我生病了,医生说的。”
温迪娜听到竹沫的话,不由得放松起来。
奥萝拉没有生气呀。
记忆中最常生气的是自己的父亲。
每次都是极大的咒骂,还有不断拍打着桌子的宽大手掌。
奥萝拉这样温温柔柔的,肯定是没有生气呀。
这样想着,温迪娜偷偷向竹沫靠了靠。
似乎竹沫的身边比炉火还要温暖。
“生病?”
竹沫看穿了温迪娜的小动作,但她没有戳穿,只是上手轻轻顺着温迪娜的头发,像安抚一只猫儿一样。
“嗯,头疼。”
温迪娜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医生说我太过劳累,让我多休息休息。”
头疼?
“那你为什么穿得这么厚实?”
竹沫奇怪地问道。
温迪娜的额头甚至已经出现了薄薄的细汗。
“诶?”
温迪娜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竹沫会这样问。
她煞有其事地说道。
“我以前生病都是这样过来的。”
这家伙......
所以不要把这种诸如“多喝热水”的法子当做万能药方啊!
虽然它们确实好用。
“唉,你这笨蛋。”
叹了口气,摸了摸温迪娜的额头。
没发热啊。
“过来。”
竹沫把温迪娜的身子拨到与自己相对的方向。
然后她把额头贴到温迪娜的额头上。
“没有什么问题呀。”
她仔细地感受着,然后小声嘟囔。
“!”
温迪娜被竹沫的行为惊呆了。
为什么,为什么突然贴得这么近?
她完全听不见竹沫在嘟囔些什么,她只看到竹沫粉嫩的嘴唇一翕一合。
啊......
“你除了头疼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竹沫把头移开,然后问道。
“嗯?”
看着似乎在发呆的温迪娜,竹沫又提醒般的“嗯”了一声。
温迪娜这回有了反应。
(摇头)
“有畏寒吗?”
(摇头)
“有力气吗?”
(摇头摇到一半点头)
“......”
竹沫上手轻轻地拍好几下温迪娜的脸颊,发出清脆的响声。
“所以你除了头疼就没有其他症状了?”
“嗯。”
温迪娜乖巧地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呆在奥萝拉身边,她总能感受到淡淡的温馨感。
从未有过的感觉。
与自己刚刚一个人呆着的感觉完全相悖。
像冬日里的一杯热可可——没有的话也没有什么关系,但终归是想要的,毕竟那样会让身体暖和起来,变得舒服。
想要轻轻地睡一觉般的惬意。
“那你捂着自己干嘛?”
竹沫把那件一看就非常厚实的斗篷强硬地扒下来。
她能感觉到温迪娜有一瞬间地用力,想要留下斗篷,但她最终还是顺从地让竹沫把斗篷摘下。
说实话,竹沫总感觉温迪娜的头疼有什么古怪的地方,但她又不是医生。
“奥萝拉......”
温迪娜重新端起热咖啡,放在自己的嘴边,并不喝,只是好像想让双手做些什么一般。
“我上午......对不起。”
最终,温迪娜决定由自己来提起上午的事情。
“头疼,变得好烦,连回来的时间都忘记了,然后看到你被欺负了,我就,我就......”
温迪娜的声音越来越小。
“没关系哦。”
“毕竟温迪娜也是为了我好。”
轻轻将温迪娜的马尾拆开,然后用手慢慢梳理着,竹沫很轻易地原谅了温迪娜。
“我知道你不会那么简单......咦?”
温迪娜似乎没有反应过来。
“可,可我让你看见那么可怕的场景。”
温迪娜似乎对竹沫没有生气感到不解。
“杀人诶!那可是杀人诶!”
她挺直身子,手脚比划着,似乎想描述那场面的吓人。
毕竟是斩首呢,那么血腥。
自己可是不小心让自己或许从没接触过这些的奥萝拉看到了那么吓人的一幕......奥萝拉真的没有被吓到吗?
原来是因为这个而感到愧疚?
竹沫有些哭笑不得。
那正好,她也有想要问的东西。
温迪娜的愧疚被竹沫轻描淡写地揭过,毕竟她对于那个杂货摊老板的死亡完全不在意。
温迪娜的愧疚的来源也不过是温迪娜自己的脑补罢了。
“对啊,那可是杀人诶。”
竹沫顺着温迪娜的话说下去。
“所以温迪娜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那当然是因为那些人的性命根本不值一提。”
温迪娜很自然地说出自己的见解。
仿佛是什么常识一般。
“我只是学着父亲的做法。”
“一开始,我很小的时候也觉得他们也是人,也应该被珍重。”
“可他们实在过于愚昧!”
温迪娜加重语气,似乎是在说着什么真理一般。
“他们的愚昧是那么的可笑,他们天生便比我们低一等。”
“他们真的与工具有什么区别吗?”
“所以现在我非常讨厌他们!”
温迪娜以轻松地语气说出暴论。
但看她的样子,似乎真的不觉得自己说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父辈的影响吗?
竹沫牢牢地记下温迪娜的话。
“那......教会呢?”
“你对他们怎么看?”
竹沫犹豫了一下,继续问道。
明明触手温迪娜那么受教会的尊重,白天的温迪娜却会在提到教会时露出淡淡的不喜。
“教会吗?”
温迪娜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
“他们的言行令我作呕,他们的虚伪如此可笑。”
温迪娜讥讽着说出自己对教会的认知——她明显知道教会里背地里都干了些什么。
“可那又如何呢?”
“只要他们不轻易招惹贝拉米的贵族们,不招惹我,我才懒得管他们呢。”
“贝拉米的实权终究在贵族的手里。”
温迪娜嘲笑教会行径的可笑。
“他们比商人还要没有底线。”
原来如此吗?
竹沫了解到了温迪娜的另一面。
她谦虚有礼,为人正直,但却对子民们冷酷无情。
这不过是来自于阶级的轻蔑。
她对于教会极度的厌恶。
但因为教会伤害的是愚昧的人民,所以可以忍受。
贵族呐......
说实话,竹沫个人对这种傲慢的贵族很是不喜。
但温迪娜不一样。
她可爱呐!
看来,白天里的温迪娜与教会没有什么瓜葛呢。
竹沫接过女仆长莉娜递过的咖啡,这样想到。
这么一想,白日里的贝拉米领真的与夜晚很不一样呢。
果然,还需要继续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