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风不是第一次出来执行上面的任务了,也不是第一次碰到执行任务的时候有所谓的“江湖侠士”出来“主持正义”了。
但是有什么用呢,那些江湖侠士要么打不过自己,大部分打得过自己的也在自己亮明身份后选择默默离开——当然他们是不是真的顺利离开了只有柳风和他的手下知道了。至于那一小部分打得过自己又偏像个二愣子非要主持“公道”的……
开玩笑,自己又不是一个人。
但是今天这个好像有点不太一样。
以前那些“侠士”看到这幅场面一般都是喊的什么“大胆狂徒!竟敢聚众行凶!”之类的话语,今天这个上来就是一句“可算见到活人了”
好像他在这深山老林里过了多年一样。
自己还是再探探虚实为好。
两方人马早在这一人一虎刚出现时就默默的散了开,一方伤兵残将聚在那手持铁棍的王虎身后,另一方皆是一身黑衣的倒是没什么伤亡,此刻也默默在那拿刀的黑衣人身后站定,警惕的盯着另一边的伤兵残将和那一人一虎。
那拿刀的黑衣人收刀入鞘,然后从怀里掏出了一块令牌:
令牌的一面是一只仰天怒啸的五爪金龙,另一面则是一个大大的“天”字。
黑衣人掂了掂令牌,将它抛向了那持剑而立的青年人,随后双手抱拳:
“鄙人天武卫御下柳风,奉皇命前来截杀丰州王家……”
话音未落,柳风就感觉自己的双手被紧紧的握住,那个刚刚还在树林边的青年男子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自己面前,此刻正紧紧的握着自己的双手,一脸欣喜的看着自己。
青年男子不觉有异,还热情的晃了晃自己的手:
“好说好说,我只是路过而已,你们继续打你们的,我就问个路。敢问这位大哥最近的城池往哪个方向走?”
柳风霎时就感觉冷汗浸透了衣衫,这人是什么时候来自己面前的?这又是什么身法?
听到男子的话,柳风才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啊?哦,你顺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步行的话大概一个时辰左右就能到黎天城门口了。”
男子这才放开一直握着柳风的手,抱拳道谢之后转身离去,那只老虎也屁颠屁颠的跟在男子身后一同离去。
柳风抹了一把额头渗出的冷汗,目光转冷,对着身后的手下打了个手势,手下会意,拿出了一把细弩,柳风接过了细弩,瞄准了男子的背影,毫不犹豫的射出了弩箭。
另一边的王虎在听到柳风自报家门后和他手下的护卫也是愣在了原地,自己等人有想过这帮人不是山贼,只以为是夫人惹上的仇家,但没想过这帮人居然是从宫里来的啊,还是奉皇命来截杀自己这支车队!
正在思索的王虎看见柳风瞄准了已经转身离去的青年抬手就是一只弩箭射去,下意识的出声呼喊:“少侠小心!”
话音刚落,就看到那位黑衣的少侠已经没了身影,就在他疑惑之时,一只手轻轻的拍在了他的肩膀上,他一转身,就看到那位黑衣少侠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多谢这位大叔出言相告。”
“啊……好说好说……”
另一边的柳风见自己一箭不中也径直丢下了手中的细弩,缓缓拔出了自己的长刀:
“不留活口!格杀勿论!”
话音刚落,那位黑衣少侠又再一次突兀的消失在了众人的眼中。
“咔——”
收剑入鞘的声音从柳风等人的背后传来,那位黑衣少侠已经出现了他们身后,柳风等人转身正欲围攻黑衣少侠时,突然只觉喉头一阵剧痛,低头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的喉咙已被切开一条细长的伤口,鲜血正止不住的往外流,随后脚下一软,扑倒在地。他的那些手下也无一例外的捂住自己的喉咙,倒地不起。
一旁的王虎则是呆愣在原地,被手下的护卫戳了戳腰间的软肉之后才如梦初醒般的上前道谢:
“多谢尊驾相救,不知尊驾大名?”
黑衣少侠挠了挠头,笑的有些腼腆:“什么尊驾不尊驾的,小子周未明,就是个路过的,大叔你有空问我姓名,不如好好看看你手下的这些伤员,告辞。”
至于一旁的老虎:我是谁?我在哪?我认的主人怎么一下子不见了?这些人怎么一下子就倒下了?
周未明离开之后,王虎在收整完受伤的护卫后来到了位于车队后方的一辆马车前,躬下了身子:
“夫人,已经清点完了,大部分兄弟受伤不重,还能自行活动;有些兄弟伤的比较重,我把他们安置在了几辆闲置的马车上;有几个兄弟已经咽气了,我派人把他们安葬好了。马车上的货物没有什么损失,只有一小部分在之前的打斗中毁坏了一些。”
马车中沉默了片刻,传来了清冷的妇人声音:
“辛苦你了王大哥。等到了黎天城,给大伙发些赏银,那几个去世的护卫,劳烦你造个册子,返乡之后好给他们的家人发些抚恤银两,家里有老有小的,就劳烦你告知一声,老人和孩子的吃穿用度就由我王府包了。”
王虎领了命,正准备招呼众人继续上路,马车里再次传来的妇人的话语:
“王大哥,我知道你心有疑虑,为什么宫里的人会来截杀我们,你无须担心,我王家,从未想过犯上之事,也从未做过逆臣之举,还请安心。”
“多谢夫人告知。好了,弟兄们,整理车队,继续上路,争取天亮之前到黎天城!”
半个时辰后————
两骑快马绝尘而来,马上二人,一人鹤发童颜一袭道袍,另一个做和尚打扮,却是怒目圆睁。
二人行至此处,见到一地的黑衣人尸体之后连忙下马上前查看。
“是柳风他们,全被做掉了,没有一个活口,而且全是一剑封喉,杀掉他们的人必是一个剑术高手。看样子王家的车队,他们没有拦住。”
道人面色凝重,又蹲下仔细查看起尸体来。
怒和尚挠了挠头,似乎有些不愿在此多呆:
“也没听到江湖上有风声说哪家的用剑好手出山了啊,那些江湖门派这一代的所谓年轻‘高手’你我也大致知道他们有几斤几两,我看咱们不如先回去禀告上官,等上官给了旨意再做打算。柳风那一队人都死的明明白白的,咱俩要是贸贸然追上去了,指不定就曝尸荒野了。”
道人点了点头,起身就和怒和尚纵身上马朝着来路奔驰而去。
这条林中的道路,再次回归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