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还想问些事情,”老鹰说道,“但现在看来,不必多此一举了。”
就在刚才,他从虞轲两人的眼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这两个少年少女实在太镇静了,根本不像是普通人。不凡得哪怕是站在这沙匪群中依然面色如常,那个少女甚至还在用眼神四处打量。
这着实让他怒火中烧,还从未有人敢在他老鹰面前如此作为。但他很快想到这两人接下来的结局,强压下心中的怒火。
“废话就不多说了,赶紧开始吧。”
他朝身后的心腹精锐挥挥手,立刻有两个大汉端着托盘放在虞轲素裳面前的小桌案上。虞轲垂下眼睛一扫,两个托盘上各是一份在这大漠之上堪称丰盛的饭食,甚至还有一小壶酒水。
这是要干嘛?大半夜地拉出来就为了吃饭?这老鹰真想搞篝火晚会不成?
这实在反常,虞轲一时想不通其中关节,与小李子对视一眼后,目光疑惑地看向老鹰。
“抓紧时间吃饭吧,”老鹰淡淡地说,“吃完这餐以后就没机会了。”
说完老鹰转过身,看向远处连绵起伏的沙丘和挂在夜空之上闪亮星辰,留下一脸茫然的素裳和脸色微变的虞轲。
好家伙,这是最后的晚餐了是吧?断头饭啊这是!
虞轲心里直呼好家伙,实在没想到老鹰直接改变主意要在今天晚上杀掉他们以绝后患了。
不过,这也不是不能解释的。虞轲略微思索一下便大致猜到了老鹰的想法,虽说不敢说完全正确,但也八九不离十了。
老鹰要把他们杀了了事,虞轲心里说不慌肯定是假的,他还不至于心大到这种地步——别人都已经把刀架脖子上了。
但他心底也有着几分底气——剑心小成剑形大成的素裳和他自己初成的止水之境。再加上普鸭这个人工智能可以帮忙辅助战斗,应该还是有几分生还的希望的吧。
于是他转头看向小李子,发现这家伙还是一脸懵逼地看看托盘中的丰盛晚餐,又看看老鹰背负着双手的背影。最后扭头看向旁边,猝不及防撞上虞轲那略带无语的眼神。
敢情这丫头还没弄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看那模样神情,很显然大脑CPU都有些超载了。
“小虞,他们这是什么意思啊?”素裳悄咪咪地凑过来跟虞轲咬起耳朵来。
说着话的期间,那双大眼睛不时还警惕地看向周围的金沙帮众,那些金沙帮精锐此时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当作没看见。
头儿吩咐了给这两人最后的晚饭时间,就不允许他们随意打扰。
“你觉得呢?”虞轲翻了翻白眼,这丫头真是傻得可以,不过也因此他很喜欢,“人家就差明说这是最后一餐了,这是等我们吃完就要我们的命啊!”
“什、什么——?!”素裳惊呼,差点没有压住声音,好在后面她自己捂住了嘴巴。
她像只外出觅食的土拨鼠一般扫视一圈,才压低声音问道:
“那、那怎么办?”第一次遇见这种明晃晃说要她命的事情,素裳心里也有点发慌。
“还能怎么办?吃饭呗!”虞轲很想摊摊双手,但可惜的是他右手被三角巾固定住了不能随便乱动。
“这饭菜不会有毒吧?还有这酒不会就是话本里说的鸩酒吧?”素裳突然怀疑地看着面前的饭菜,她现在严重怀疑金沙帮在里面下了毒,吃完他们两个就会赶赴黄泉。
好狠的老鹰!好狠的金沙帮啊!
“放心,”还没等虞轲说话,老鹰的声音就从前面传来,“你们还没有那个资格让我用毒。”
说罢虞轲两人就看见老鹰从身旁心腹抱着的布包中抽出一柄光芒熠熠的金色宝剑,正是轩辕剑,“我会用这把剑了结你们的性命,作为你们闯入金沙帮的代价。”
...........
与此同时,煌月城皇宫。
一处恢弘豪华的宫殿楼阁之中,灯火通明。
帝国的主人此刻正伏案勤工,处理着大臣们传递上来的来自帝国各方的重要事件。上好的青色玉石制成的案牍并不高,放置在一处铺着顶好丝绸铺就的床榻之上。
通常来说,这样子工作处理政事对身体显然会有不好的影响,但对于煌帝国的主人来说,这个高度刚刚好。
这个样貌年轻的帝王一头白得如同冬季漫天飞雪一般的长发被发带束在身后,头上再以一根青色玉簪束好,雪白发丝间还有点点金色花朵饰片缀挂。
其一身青衣,上身披着青白色的狐裘,湛蓝色的双眼通透且明亮,面容极为年轻稚嫩,眉目间却又神奇地有种帝王般的威严。
若是虞轲在此,定然可以一眼就认出来,这就是自己的观星,而这也正是煌帝国当今的帝王——圣贤帝观星陛下!
有道是“北斗诛邪,除胸去腰”,朔夜观星可谓是真正的胸部以下全是腿——这是虞轲印象最深的。
而煌帝国的这个观星陛下和朔夜观星虽不能说一模一样,但也可以说是全然一致无二。
吱呀——
楼阁的大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无需侍女通报的美貌女子。女子显然是个地位崇高的女官,侍立在门外的侍女见到其无不单膝跪地相迎。
这个容貌艳而不俗媚而不妖的女官身穿一身华美衣裙,完美地衬托出其曼妙身姿。她有着一头灰金色的及耳短发和一双酒红色的眼睛,前面的头发遮住了左眼,露出来右眼和眼角的那颗迷人的泪痣。
女官看上去如同狐媚一般绝色美丽,身上的气质却意外的端庄优雅,更有一种温婉知性的美。
女官正是当今煌帝国的丞相——丽塔。
要是虞轲在这里,估计就开始吐槽了,这明显是古代国风的煌帝国,怎么丞相的名字却是极西罗刹那边的风格?甚至样貌看上去也是极西那边的人。
丽塔进了楼阁,径直地走向了观星所在的床榻,神色恭敬地躬身行礼道:
“观星陛下,时辰不早了,该歇息了。”
“好,等我处理完这些折子就去。”观星陛下头也不抬地,声音清脆稚嫩却异常威严有力。
“如何?太虚山那边情况怎么样了?”观星反问丽塔。
“依旧是那样,太虚山方圆百里毫无人烟,简直成了一片禁区。”丽塔轻叹口气答道,“派人进去查看也是在外围迷路半个时辰后就转了出来,根本探查不清楚里面的情况。”
“这样么?”观星停下手中书写的动作,微微蹙眉。
太虚山自十多年前突生异变封闭后至今都毫无动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甚至方圆百里都没有丝毫人烟,就连动物也不曾有过踪迹,这不得不让人好奇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
“天命那边来的客人到哪了?”
“情况不明,据行程判断,此刻她应当已经进了国境,但据守在渭城的人却并未发现其进城,疑似是绕了他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