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阔无垠的宇宙中,本应彻底的寂静与空洞,听不到一丝一毫的声音,只有纯粹的孤独与恐惧。
只有偶尔神灵敲击的重锤声环绕,为这广濑的宇宙带来几分希望。
在群星的河道内,有着浓浓古典气息雕刻的仙舟行驶而过,尽管渺小,但散发的蓬勃能量却甚至足以在行驶的过程中都使身后的空间出现些许动摇。
数之不尽的与其风格不同,带着浓厚经典科幻风格的飞船在其身边环绕,安静的排着队,等待登录。
这是从远古的残酷战争中幸存下来的仙舟之一,横行于星海已有八千余年。
与[曜青]、[方壶]、[朱明]、[虚陵]、[玉阙]齐名的——罗浮仙舟。
部门各安其分,协同做事,统一对抗名为丰饶孽物。
本应如此。
然而,在作为仙舟之眼的太卜司,属于巡猎的力量从未有过的衰弱。
外表仙气满满,属于帝弓司命的力量似乎仍然在眷顾这处机构,铭刻百亿符箓的玉兆仍在正常运转。
可内里房间中。
各司其职,各干其事,其中最为孤僻,执着于符箓撰写的卜者在无人通知的情况下汇聚在了一起。
有外表看似只有十一二岁的少年、白发苍苍的老人、以及头发掉光了的青年、平平无奇的中年人……
罗浮仙舟,太卜司内,除了那位一心当将军的符玄之外,几乎所有的精锐,可以行动的精锐都在此。
此刻,他们统一站在用以观星的器具旁,无人说话,声音寂静到仿佛落一根针都能清晰听到,只是呆滞的看着那有无数星系星域凝结而成的衔尾蛇。
“你们,知道天上这是怎么回事吗?”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打破了沉默,他指着器具显示出的清晰星空。
“别没大没小的,早就让你好好学习,你不听,现在连这都看不懂,还得丢人现眼的找别人问。”
紧随其后的,那位看上去只有十一二岁的少年也开口。
不过。
那副娇小身姿一开口便是如上了年纪一般的老师的经典呵斥。
“爹,现在这个时间就别说这么多了,这可不是什么小事。”
那位头发掉光了的青年一脸肃穆。
“我知道,并且我相信来这里的每个卜者都知道,太卜司并没有收到过任何需要我们集合的通知。”
那位少年深吸一口气。
伸出手指指在面前的星图上,但稍微犹豫了一下,又关闭了面前的器具,直接打开看向外面的通窗,那是即便肉眼也可以看到的,巨蛇衔尾的景象。
“呼——”
所有人都深吸了一口气,紧接着,这片房间甚至连呼吸的声音都几乎听不到了。
“咔——”
一块象征着帝弓司命的印章被碰倒在地,此刻,别说会有人去捡,甚至连吸引目光的能力都没有。
能身居要职的,不说对帝弓司命的信仰如何深厚,至少也是绝不反感,并且愿意为仙舟做贡献的。
但是——
太卜司已经成为笑话了。
通过计算观测未来,在真正的命运,真正的天意面前,也只不过是犹如渺小的蝼蚁一般可笑又无知。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全新的力量,一种比巡猎更加贴合,更加宽阔的道路。
这种力量自从第一次感受到异变就出现,只不过当时还尚且模糊,难以捕捉,犹如白天的萤火虫。
而此刻。
这份力量完完全全的展示在了众人面前。
仿佛有某种共鸣在这一瞬间出现于所有的卜者心中,联通了每一个人的思想,令感情只存在一种。
“这就是……”
辽阔的宇宙内,科技才初步发展,用自己的智慧组建简陋的望远镜的学者正准备第一次仰望星空。
自信与基础的天才空间站内观测着全新的美好、血战不止的疲劳战士正面躺在满是血污的大地之上。
刚刚统一的领袖、从垃圾桶中钻出来的乞丐、无知的少年……
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同时望向天边。
属于一切文明最原初的,来自于不理解导致的恐惧而生出的信仰出现了萌芽。
无论地位,无关智慧。
他们几乎同一时间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