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时间,遗忘十字路中段
在走出那条满目疮痍的街道之后,子桑若琉带着托德利尔继续进发着。
对于初来乍到的托德利尔而言,这里的每一个地方长得都差不多,洞,洞,石头,很小的石头,很大的石头,向上的洞,向下的洞.......除了这些好像什么都没有了。
反观子桑若琉,就像一个熟练的导游一般——虽然不太照顾游客——一直朝前方进发着,似乎带有非常明确的目标和计划。
托德利尔就像一个初见世面的小孩一般跟在子桑若琉身后东张西望,而子桑若琉也并未多说什么,只是时不时不可见地瞥他一眼。
石头与废墟组成了这里的全部,在这寂静的废墟除了一些极小的飞虫之外见不到任何其他的活物。
二人就这样一前一后,一沉默一多动地走着。
终于,托德利尔有些受不了这沉默的氛围了,他开口说道:“额,那个,前辈,我们现在是要去哪?”
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矮上一个头的少女,托德利尔心中也飘过一丝疑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想要称对方为前辈,或许只是出于心底里对于对方实力的认可和尊敬?
他对谁都喜欢叫前辈,或许是出于
托德利尔看着子桑若琉,听见对方说道:“找人。”
“找人?”听见这话的托德利尔有些疑惑,“这里难道还有其他人吗?”
但面对托德利尔的疑问,子桑若琉只是摇了摇头,继续走着。
没有?这......
托德利尔先是感到疑惑,但旋即想起了之前自己遇到的那位虫长者和他口中所说的那对夫妇,似乎又明白了。
是一种习惯性的代称吗,毕竟这里的居民看起来也是也拥有着高等智慧和社会结构。
一套头脑风暴下来托德利尔自感十分合理。
“昂昂,这样啊,我还以为前辈说这里还有其他人呢。”托德利尔自言自语地说到。
听到托德利尔又叫了自己一次“前辈”,子桑若琉微微偏头,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又把头默默转了回去。
又往前走了几步,托德利尔在地上看见了一些散落的纸张,上面画有一些潦草的线条和图案,而且看样子刚刚被人丢下不久。
托德利尔俯身捡起一张,细细端详着,说道:“看来前辈要找的人就在这附近咯。”
子桑若琉也像笃定了什么似的,步伐更快地朝前走着。
托德利尔像是对自己肯定似的轻哼了两下,然后扔下纸张跟上了子桑若琉——他现在已经能跟上子桑若琉那毫不停歇的步伐了。
随着周围散落的纸张越来越多,纸张上潦草的线条和图案越来越多,两人周围的光线渐渐变得明亮,然后来到了一个开阔的十字区域——垂直意义的。
“嚯啊......终于来到一个稍微宽敞那么一点的地方了。”托德利尔说着,用手指在眼前比划着烟尘中散布着的光线。
正当托德利尔比划着的时候,一阵听起来有些悠闲随意的哼歌声传入了托德利尔的耳朵里。
虽然早就知道这边会有人,但是在这寂静惯了的环境下突然出现一个人在哼歌还是挺吓人的。
子桑若琉没有停留,跳下岩台,寻着哼歌声找去。
稍稍分神的托德利尔也及时收住,跟上了前辈。
哼哼哼~~
在空阔区域里回响着的歌声越来越近,二人来到了一个岩台下,那欢快悠闲的随心歌声正从岩台上方传来。
子桑若琉一跃而起,跳上了岩台,托德利尔也紧跟着跳了上去,二人以在原来世界中常人无法想象的身体技能来到了岩台上。
稳住身体后,托德利尔定睛一看,眼前有个侧对着他们的大蚊子正坐在地上拿着纸笔一边哼着小曲一边在纸上飞快地写着什么,其身周散落了很多纸张。
这大蚊子有着一个软在脸上的细长口器,上面架着一副看起来很沉重的黑框眼镜,头上长了两条神似双马尾的黑色触须。
“好,好大的蚊子。”托德利尔说到。
子桑若琉见状,缓步走向了正沉溺于手中工作的大蚊子。
她来到大蚊子的身侧,和他打了一个招呼。
“您好,请问您在这做什么呢?”
虽说是打招呼,但是子桑若琉的语调平得让人觉得听不出来丝毫情感,就像机器一样。
那体态圆润的大蚊子终于注意到了两人,他手中飞舞着的羽毛笔停了下来。
“嗯?啊,你好。你是来探索这些美丽的遗迹的吗?不用在意我。”那大蚊子挪了挪宽厚的身躯,似乎还沉溺在刚才工作的专注中。
“嗯,我们是冒险家,寻着您的歌声找到了这里,请问您一个人拿着纸笔在这里做什么?”子桑若琉回答到,再次提出了刚才的问题。
”啊啊,不好意思,我刚才有些太沉溺在自己的世界里了,声音有点大,抱歉。”
那蚊子稍稍放下自己手中的纸笔,转身向子桑若琉,正了正身子,说道:“我叫柯尼法,如你所见,我是一名制图师,现在正在绘制这个区域的地图。”
柯尼法笑了笑,圆实的肚子发出阵阵鼓动,他扶了扶架在口器上的沉重眼镜,说道:“嚯嚯,要不要来一份我努力到现在的工作成果,这附近我都探索过了,这地图对你肯定很有帮助的哦。”
“嗯,我正想向您买一份。”子桑若琉说到。
柯尼法哈哈笑道:“你真是客气,我倒是很乐意把地图作为一份见面礼送给你,不过假如我这么做的话我的妻子会很不高兴,‘有吉欧才有吃的’,他们都这么说。”
托德利尔听着柯尼法与子桑若琉的对话。
妻子......那之前在那个小镇遇到的老村长说的夫妇应该就是他们了。
托德利尔想起来之前在德特茅斯时虫长者对他说过那里要搬进一对新住户了。
而在托德利尔回过神来时,子桑若琉已经用三十吉欧的价格从柯尼法那里买下了这个区域的地图,而柯尼法这时也注意到了一直被子桑若琉遮在身后的托德利尔。
“结伴冒险吗,哈哈,也是,冒险的时候有个伴总是好的,我就是在满世界到处跑的时候跟我妻子认识的,每次我带着新地图回去的时候她都会开心地出门迎着我回家。”柯尼法说到,爽朗的笑声在空旷的洞穴里回响着。
而此时,托德利尔这才有机会跟柯尼法问了问好,顺便在内心感叹了一下二人神速的交易。
“这位少年看起来不是老手呢,像颗里外都没熟的果子,哈哈哈哈。”
那当然啊!谁知道一觉睡醒会从床上睡到这种人生地不熟连屎都没有鸟来拉的地方啊!
托德利尔内心吐槽道,尴尬又不失礼貌地笑了笑。
“不过,这位少年的种族还真是奇特呢,我走过这么多地方,还没见过像这样子的虫子,你们是同一个种族的吗?”柯尼法问到。
子桑若琉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其兜帽下被遮住的表情无法窥见。
“那看来我去过的地方还不够多啊。哦对了,拿上这个吧。”
柯尼法将自己背上装满地图和纸张的背包拿了下来,伸手进去翻找了一阵,从里面拿出来了一瓶墨水和一只崭新的羽毛笔。
他将墨水和羽毛笔递给子桑若琉,说道:“这边的区域我还没有完全探索完,地图上面还留有不少空白,那些地方都等着你们去探索呢,未知的探险总是那么令人向往,对吧?”
“谢谢您,您真贴心。”子桑若琉微微欠身,接过了这两件礼物,但说话的语调仍旧没有任何起伏,就像在执行某种既定程序的机械一样。
“你们前面的路都还长着呢,这算是我的一份心意吧。去吧,去探索这令人振奋不已的废墟,我也要重新开始工作了。”柯尼法说到。
子桑若琉和托德利尔两人再次向柯尼法表示了感谢,然后便从岩台上一跃而下,准备继续朝着深处进发。
柯尼法朝二人挥了挥手,满足而欣慰地笑了笑,然后转身低下头,拿起纸和笔继续开始了工作,不知不觉间,欢快随性的歌声又在这空旷的洞穴里回荡了起来
......
托德利尔与子桑若琉二人离开了那宽敞明亮的洞,沿着原定的方向继续朝着废墟深处进发。
到了这里,文明的痕迹已经几近消失,有的只有深黑色的巨石与岩壁。
“越来越往深处走了呢,子桑前辈,我们现在要去哪里?”托德利尔看着周围昏暗的洞穴,问到。
“去休息的地方。”子桑若琉淡淡地说道。
“休息的地方?可是这边似乎离有文明的地方越来越远了诶,再往下走真的会有能休息的地方吗。”
“嗯。”子桑若琉的回应没有任何过多的赘述。
见到子桑若琉的态度如此平淡,托德利尔也不好再多追问些什么,只能继续跟着子桑若琉朝着深处进发。
行进了大约十分钟,二人眼前的道路变得渐渐平坦起来。
在跳下一个坑洞之后,子桑若琉和托德利尔来到了另外一片开阔区域。
这里分布着许许多多不同大小的岩台,就像一截截断掉的阶梯一样。
而在二人所在的地面,有一块饱经沧桑布满灰尘的指示牌,而指示牌所指的方向正是这些岩台通向的最上方的一个洞穴。
“这是什么牌子?”托德利尔凑上去看,好奇地问到。
这块指示牌上用红色的颜料涂有一个奇特的标致,就像一个口上正流着悬河的甲虫头部。
听见托德利尔的问题,子桑若琉没有回答,而是一下越上了最近的岩台,然后如轻盈的飞燕般踏着散落的岩台飞跃到了最上面的洞穴处。
“好像是一个指路牌,不过这种地方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嗯?前辈?”
托德利尔正钻研着面前这块颇有卡通风格的指路标,回头却发现身后的子桑若琉已经不知所踪。
托德利尔嘴巴微张,颇有些不知所措。
他四处张望,寻找着子桑若琉的身影,最后目光落在了那些岩台延伸而至的尽头,看到了子桑若琉的身影。
不是,这么高的地方跳上去一点动静都没有的吗?
托德利尔的表情变得更加奇妙,也越发对这位少女的来历感到好奇。
而子桑若琉所去的地方也正是路标所指的方向,没有多的迟疑,托德利尔小跑起来,步伐渐快,一个大跳跃上了第一个岩台,然后顺势几个蹬地起跳,在左右散落的岩台间来回飞越。
“芜湖!爽!太爽!”
感受到涌动的气流吹过身体的托德利尔情不自禁地发出了男孩子特有的兴奋啸声。
伴随着一阵烟尘和飞溅的碎石沙砾,托德利尔闪亮登场,半蹲着沉稳落地。
“小时候就一直想这么干了,芜湖~”
托德利尔一脸意犹未尽的样子,然而也很快收了回来,因为子桑若琉已经进去一小段时间了。
“得赶快跟上呢。”
托德利尔趁着身体里还涌动着肾上腺素和多巴胺,朝那向白汽中弥漫着光的洞里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