洁白无瑕的白墙壁,雕有金边的梁柱,黑如绸墨的黑地瓷。在白晃晃的灯光下,油光发亮。我行走在这艺术的殿堂大厅,心中不甚激动。尽管刺眼的白光让我经常揉眼睛。
''我是尚义报刊的记者,来这里为华艺,展会做报刊。''我心里默念着先前对检票员所说的话。我认为这是对我的机遇,我在报会向来是名不见经传的小卒,也许我可以通过这次机会,为我以及我所在乎的人的将来,打下良好的开端。
我压下内心的喜悦,尽量收敛我的颜态,保持一个受人尊敬的学者形象,随着周围络绎不绝的游人,我游走在展会错综复杂的廊街,为令我心灵鼓动的画作,拍照和笔记。在这洁白无瑕的穹顶下,每部画作都反射刺眼的白光,散发着一道又一道的光晕。这是来自天堂的馈赠,对世间人们''贫瘠灵魂''的慰籍。但是天堂般的光辉扰的我头晕目眩,我开始游离起来,脚步声时而轻快,时而沉缓。
我行走着,渐渐的感到不适。殿堂里耀眼的白光仿佛变成了刀子,纷纷刺向我的大脑与眼睛,深入骨髓。我开始发热,一股由内到外的炙热感要将我融化。
''我这是怎么回事?''我扶着脑袋自言自语道。此时的我仿佛变成了一个叛教者。在这个洁白高尚的殿堂里,接受了众神的审判。周围的人见我一副丧魂样,纷纷远离我,对我开始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他们的议论声钻进了我的耳朵里,充盈着我的脑海。我觉得我将要崩溃。但随之一股无法言表的呢喃声驱散了议论声,占据了我整个脑海。我明白,它在指示着我。
我迈动沉重的脚步,不顾他人异样的眼光,步履蹒跚的追随指引而去。游人越来越少呢,呢喃声却愈发清晰,这声音似乎是贴在我的耳边。最终,一个游人也不见了,诺大的廊街里只有我一人,沉闷的脚步声环绕于这死寂的殿堂中。
脚步声戛然而止,此时的我站在一副两米宽,三米长的油画前。我惊讶于我此时我之前的症状早已烟消云散,也惊讶于这诡绝惊悚的画作。
青与黑是其的主旋律,画者用他那超乎人世的想象力勾勒出一副枯败可怖的泥潭。萧瑟枯黄的死木,垂朽无力的黑藤环绕其身。不祥的乌鸦嘶叫于枝头。尤其是那黑潭,透不出一丝光,它以它那贪婪无穷的欲望,吞噬着周围圣洁的白光。它是亵渎。是叛教之作,它是出自哪位背弃信仰的画师之手?
我想要离开,但目光却死死的被那泥潭所吸引。凝视它,我看到了其中的怪物,一只违背伦理,道德,世俗,哪怕用世上任何语言都难以描绘形容它的丑恶。魁梧的身躯,披着茂密的刚毛,在其的毛发下,黯黑稠密的液体不断滴下;在往上,是可怖外翻的利齿,扭曲的撕裂的眼眶,散发着不属于这片大地的幽幽青火。种种迹象表明它是野兽,一种拥有人类形象的野兽。这扭曲的畜牲是人与兽产生的孽种,是撒旦亵渎上帝,残害人类的礼物,犹如潘多拉魔盒。他的利爪将撕裂一切美好之物的身躯,他的尖牙将洞穿一切纯洁之物的咽喉。它眼中的青火将吞噬大地上的一切生机。带来死亡与混乱。
我跌倒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我迫切的想要移开视线,但我的眼睛犹如着魔般的被他所吸引,他究竟是何种生物?在我目光紧锁的黑潭中,野兽他消失了。亦如他从未出现过一般。我慌忙的环顾四周四周,之前的肃杀感消失不见了,人们的议论争议声开始出现。我连忙站起身,转身离去。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转身看着这幅名为《泥潭》的画 ,举起手上的相机,按下了快门,走进,在画的标提示牌上,没有画的任何注解,只有一个单调的名字:元魁。我暗暗记下了这个名字,转身离去。
我在大厅里找到了画会的管理人员,向他说明了我的身份,并询问关于画师元魁的事。他支支吾吾了半天,说不出来关于那位画师的信息,并没有了耐心,语气不好,对我说道:"对不起先生,我回答不了你的问题,我的时间很紧。"说完,他便要转身离去。我急忙拉着他,从我的大衣口袋里拿出了一张红色的纸票,说道:"朋友,别这样,我是个记者,要替你们做宣传的,这是我仅有的钱了,麻烦你带我去管理会,告诉我,关于这位画师元魁的联系信息。"
他的脚步停住了,环顾四周见无人在意,我们便不动声色地将钱从我手上抽下,塞进他的口袋里。和声道:"记者先生,那么请跟我来吧!"
跟随着管理员,穿过了阿拉阿德涅的迷宫般的廊街。到达了一个有黑色门的房间前,管理示意我在门外等待,自己便推门而入。过了约莫一分钟,管理员重新出来,推着门,挥挥手示意让我进去。我,迈步走了进去,在管理员关门前,他喊道:"照顾好我们这位胆子小,羞怯却具有好奇心的记者先生。"说完便关了门。
我尴尬的笑了笑,从袋中拿出了香烟,拘谨地走了过去,想把烟递给他。他却头也不抬的回答道:"免了,你要找的画家的联系方式及信息,在左边的桌子上的册子里。自己去找吧。"我见他忙于用手帕擦拭他手中的玉瑾,不时哈哈气,我也不敢表达任何不满。便自顾走到桌子旁,找到册子,翻找起来。翻找一会儿,我找到了我要找的信息,也同时在当页中掉出了一张白纸,上面有红字,写了三个字"极乐会",我没去管,记下了元魁的电话,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