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鸟。
不过肖晨雨很明显不想再对这个神秘的深海少女的身份有更多的解释。只见这位上将收起了那本就流露不多的紧张情感,恢复了平常那副淡漠的姿态走到摆在正对沙发另一面的书柜前略微翻找了几下,拿出了一本没有标题的厚厚书籍开始翻看了起来。
“那,将军……我们先告辞了?”见肖晨雨没有再对她们说些什么,零璃便试图起身告辞,这毕竟不是自家的港区,呆起来还是有一种诸多不便的感觉。听到零璃的声音,肖晨雨回过头去看了一眼本打算起身但又被她转过来的视线给摁回原地的两人,点了下头道:“把我办公桌上那个文件拿走,去首都的资源库取一下你们这次任务的奖励。
“还有,瓦良格要改造的时候,记得和我说一声。”
来到肖晨雨的办公桌前,瓦良格看着摆在这张木制的桌面上不多的物品,略微寻找了一下,便看到了一个盖着这位上将印章的资源调取许可凭证。
将其收进怀中的时候,瓦良格无意间瞥见了一本半摊在书桌上的,记满了密密麻麻笔记的几本厚厚的书籍。
回过头去看了一眼依旧在翻看无名书本的肖晨雨,按耐不住好奇心的瓦良格迅速挑选了一本翻看了眼书名,又悄无声息地将其放回了原来的姿势。
《政治经济学的批判》
瓦良格悄悄记住了这本书的书名。
“对了。”在两人即将离开办公室的时候,肖晨雨却突然又发出了声音将两人吓了一跳。
“下次不要随便翻别人桌子上的东西。”
瓦良格觉得莫名有点尴尬。
虽然嘴上嚷着绝对不会再去坐汽车,但问题是两人不坐汽车也根本没有办法回去。当然,这里没有公交车站,所以也不存在有巴士能够将她们送回城里。不过早就安排好一切的企业就让胡腾代班了一下专车司机,开着肖晨雨唯一也是她的港区唯一的一辆轿车将两人送回了城里。
目送胡腾开车离去的背影消失在了道路的拐角,瓦良格和自家的提督便沿着街道慢慢地朝资源库的方向走去。并不是胡腾不打算将两人直接放在资源库门口,而是因为资源库这种被各路资本重点关照的地方,肯定还是认识大提督的专车的。一旦这辆车出现在了这个被无数双眼睛盯着的地方,绝对会引起一场轩然大波。
甚至零璃和瓦良格都会受到不小的影响。
也是因此,在经过各项综合评判之后,胡腾最终还是选择在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将两人放下,然后立马掉转车头朝城外开去。
毕竟基本没啥人知道大提督的住所究竟在哪,肖晨雨也不想被各种奇奇怪怪的人给打扰。
街道依然还是那个街道,甚至附近还是那个离火车站并不算远的救济粮派发地。望着仍然排着长龙的队伍的店门,瓦良格下意识说道:“如果在苏联,这种排队领救济粮的事情……”
“这是你前世的国家吗?”同样看着那间店铺的零璃问道。
看着又一个蓬头垢面的平民拿着一个干瘪的纸袋满脸欣喜地跑出店面,瓦良格不由得摇了摇头。
虽然这个超级大国的崩溃也令人嘘唏。
“那你知道这个世界,大提督的领地,是唯一一个有救济粮派发的领地吗?”然而零璃的话语,却将这个还在努力回忆那个红色帝国光辉的瓦良格给震惊了不少,看着自家航空母舰那完全不信的眼神,零璃只是笑了一下,说道:“十五年前,大提督便颁发了贫困居民救济法案,也是这个世界第一个救济贫民的法案,在这个法案的推动下,每年因为饥饿而暴毙的人数,相较于之前减少了近80%,同时,大提督也以法律的形式要求所有学校必须一视同仁地接受任何阶级出生的学生,并免除了所有居民接受基础教育的学费,这也是这个世界的独一档。
“我不知道你们在曾经的那个世界有着怎样辉煌的生活,”如此说道,零璃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了从店铺走出来的像是一家子的四口人,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但你要知道,相比于外面的世界,这里已经是天堂了。”
看着零璃的表情,瓦良格的视线下意识地看向了在不远处阴暗的小巷内,几个衣着破烂的流浪者正裹着几张报纸蜷缩在角落的模样。他们的眼神死死地盯着位于街对面的救济处上摆着的纸袋,眼神中透露着极度的渴望。
但他们不是肖晨雨领地的合法居民,没有资格去领取救济粮。
这是一个比烂的世界。
这些外来的难民是一个逐渐堆积起来的炸药桶,只需要一根小小的火星,就可以瞬间引爆。这件事瓦良格明白,零璃明白,肖晨雨自然也明白。
她也曾派遣过治安队无情地驱逐每一个偷渡进来的难民。
直到她在边境见到了被驱逐回去的难民立刻被另一个领地的治安部队给全部逮住,青壮年拷走,剩下的就地枪毙的情形。
肖晨雨知道自己没有做错什么,但望着这条界河的彼岸,那群难民怨恨的眼神,她本该毫无波澜的内心却莫名地产生了一丝的波动。
也是因此,她同意了放少部分的难民进入领地进行避难,但救济粮是绝对不能碰的红线,一旦允许难民领取救济粮,那么整个领地本就岌岌可危的粮食循环将会彻底崩塌。可是同意放少部分难民,这个少部分究竟该怎么控制一直是个难题。也是因此,在这十几年间,逐步崩塌的世界秩序带来的只有越来越多的难民和成本越来越大的社会治安问题。
再加上一些所谓的自诩开明之人在不断制造恐怖袭击,美其名曰为难民争取人权。
她试图寻找出路,但这个黑暗的世界没有一丝的出路可言。
“提督,这个法令真的要颁布下去吗?”在瓦良格离去的两个小时之后,企业拿着一份由肖晨雨亲笔书写的文件站在她的身后,看着那个站在落地窗前娇小的身影良久,轻声问道:“您,真的要这么做吗?”
“难民问题是一个火药桶,如果不这么做,当它引爆的那一天,会有很多人死去。”肖晨雨没有回头,她也知道这个法令的残忍之处,但她不得不这么做。深海的威胁近在咫尺,人类又已经半步踏入全面内战的深渊,她能做的,只是在这个黑暗的世界保存自身,以及自己领地下的居民。
“我明白了。”这是企业第一次对她的法令产生疑问,但最终还是决定忠诚地执行她的提督的命令,就如同过去的一百二十六年一般。
在零璃和瓦良格领完了资源回到自己港区的第二天,一条来自大提督亲笔书写的法令直接震动了整个领地的十六个行政区。
这位在民众眼里本就无情的将军要求在一个月内所有的非法入境本领地人员立即离开,否则允许治安部队就地枪毙。
最开始人们都把这个命令当作是一道恐吓一些手不干净的难民的威慑,直到一个月后,一群不持有本领地居民证的非法难民被直接枪毙在街头的场景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