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声呵斥了面前的小孩几句之后,博物馆的工作人员这才注意到站在大门口的雪泠星两人。
朝两人抱歉地露出一个微笑后,这位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工作人员不好意思地朝旁边挪了挪为两人留出一条进去的通道。
“等等!”刚才还骂骂咧咧的小孩这时也看见了站在门口的雪泠星,脸上突然浮现出喜出望外的神色,“那个矮矮的姐姐!”
他是在呼唤雪泠星。
这谁家的小孩这么没礼貌,雪泠星不高兴地瞪了他一眼停下了脚步听听他想说什么。
“你们是不是也想找摩根船长留下的宝藏?只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抱歉,不想。”雪泠星无情地拒绝了他迈步朝博物馆里面走去。
“很矮的姐姐,等一下……”小孩子还想追上来,然后又被工作人员一扫帚给拦在了门外。
“他是……?”图阳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小孩子被拦住后竟然真的老老实实没有继续打闹而是转身离开了。
“住在附近的一个小鬼,一直想打寻路指针的主意。”
“摩根船长留下的宝物传说难道是真的?寻路指针是什么样的我们可以看看吗?”
“诺,就在那里。”工作人员随手指向了位于角落位置的某个展台,图阳定睛看去,在玻璃保护起来的展台内部是一个看起来和指南针差不多的玩意儿,只不过这个东西是球型的,内部有一根红色的指针正指着上方。
“这就是可以指出正确方向的宝物?”图阳有些不相信地看了几眼,怎么看都像是在地摊上能批发一大堆的地摊货,这就是摩根船长特意留下来的宝藏?
而且从其保护措施来看,也不像是被慎重对待的样子。
说不定随便在土里刨个青铜器出来都能得到更高规格的保护对待。
“呃……怎么说呢。”工作人员看出来图阳两人都是第一次来的外地人,想着该如何解释才能挽回这件宝物该有的颜面。
“的确能指出正确方向,但是所有人都不会使用这个寻路指针。”
“从它被发现的那天开始就一直指向着上方的方向,我们特意请大学里的专家做过测试,发现无论是外部的磁场、电场、还是力场等都无法改变指针的指向。”
“只有拿着指针进行远距离移动的时候才能观察到指针的确有细微的指向变化。”
“所以现在这个指针实际上是永远指着一个方向的寻路指针,没什么实际价值。”工作人员耸了耸肩。“也许只有找到智慧之书问一问才能明白这个指针的正确用法。”
原来是个没什么作用的吉祥物摆件,两人再朝指针看了两眼后就失去了兴趣。
看出这个被收藏在博物馆内的鸡肋宝物确实不能吸引客人的注意后,工作人员用营业的语气开口询问:“两位,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你们的?”
“我们想要了解这个城市的历史,你可以充当我们的向导吗?”明白对方实际目的的雪泠星不动声色地摸出了两张纸币,“这是小费。”
“真的太客气了,为游客介绍这座城市的历史本来就是我的职责所在。”一边这么说着,工作人员的手却十分诚实地接过钞票装进了自己的兜里。
“让我们从脚下这艘飞船的由来开始阅览。”他带着两人走到一旁的起始点,驾轻就熟地激活了全息影像的动态播放功能。
一艘看起来像扁平的锅盖一样的飞船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这就是文明边际号最早的模样。”
“大约四千个猎户星年以前,这艘船组成船团从地球出发,以短距离跃迁的方式逐步向银河的中心区域深入。”
“先是途径了几个已经被发现并进行开拓的行星之后,飞船开始远离文明的边界,逐步朝着未知的星域前进。”
“在这个过程中,飞船内部开始出现一些不太正常的变化。”
“比如船内植物的快速枯萎,某个飞船零件的突然老化,甚至于船船上开始忽然多出某些不该存在的物体,可能是一堆看起来很普通的废弃砖块,又或许是一节已经生锈很久了的火车车厢,各种奇怪的事情开始发生,飞船越是向着银河的中心前进,怪异的事情就越多。”
“再后来,在一个未被记载的恒星系停留的时候,飞船上忽然多出了一位神秘的访客,没人知道访客的来历,他与当时的船长以及指挥室的船员们详谈之后赠与了船长三样宝物,这之后船长就下令飞船开始返航。”
“而这时在飞船上的时间才过去了几年,距离地球也不过才航行了数百光年的距离。”
“飞船开始折返,但还没能回到地球飞船的龙骨部分就出现了严重的裂痕,无法再承受超空间跳跃带来的负荷。”
“为了安全考虑,摩根船长决定就近通过常规航行前往天涯星,并在当时天涯星驻军的协助下疏散了船上的所有居民,最后迫降在了现在的位置上。”
“……”
“再之后又些年,地球上的大事件爆发了,彻底和地球决裂后的天涯星人又想起了这艘迫降在这里的飞船,经过短时间的改造后将它变成了一个可以容纳普通人生活的岛屿。”
“摩根船长参与了当年天涯星针对地球统治的起义事件,并把神秘访客赠与他的宝物藏在了这里。”
“为了纪念摩根船长对这座城市的贡献,我们为他修建了雕像,并在此后数十个世纪的不断翻新改造中维持了飞船当年的外观。”
“而这座城的第二次大变革时期……”
收到小费的工作人员卖力地为两人讲解着整个城市的演变过程,而听着他的讲解,看着那些被收藏进博物馆的遗留影像雪泠星才意识到这艘船在太空中飞行已经是数个千年之前的古老过去了。
这中间已经更迭了上百代人,即使是一些凡人的国度可能都改朝换代了不知多少届,虽然城市仍然在这里,但是当年飞船上的物件还保留了多少下来很难说得清楚。
即使世代飞船被制造出来的时候本来就考虑过要经历千年万年的漫长时光,但也物是人非。
对于现在在这里生活的人来说,飞船曾经航行的那些年,已经是久远到历史书上考试可能都一题带过的非重要考点,更别提还能有多少人记得。
能够在博物馆里面看见这些内容已经很不容易。
过去的那些事,对现在的人来说应该更像是遥远的传说吧。
浏览完城市的历史,博物馆的场地还没有走到头,不过才走了一半有余的距离。
在剩下的展厅内,雪泠星看见了一些被保存下来的化石,还有一些被复原出来的模型。
“这些是?”雪泠星伸手指着那些她没有见过的动物植物化石,十分好奇地询问。
“那些是附近地区古生物的化石。”工作人员耐心地解释,“比如你们现在所看见的这种被命名为蛙水母的生物化石,经过考古学家的考证是一种大约生活在七千万年到一亿年前时期的一种两栖生物。”
这颗星球,在人类到来之前也有过自己的生态环境。
雪泠星仔细地观察着这些生物化石,甚至比观察之前的城市历史更加仔细认真。
她从这些化石留下的痕迹中感受到了一种亲切感,这是生命在漫长的演化中仍不服输所留下来的执念。
“这些生物现在还有吗?”她问。
“那边的两种植物现在还有演变留下的后代,但是以蛙水母为代表的两栖水母纲生物已经完全从这颗星球上灭绝了。”
“它们和地球上的恐龙一样,曾经也是这颗星球上的霸主,但是也因为未知原因,突然就从几千万年前的地层中消失了。”
“好可惜。”雪泠星看着那种被还原出来的图片里睁着两只如同青蛙一样大大的眼睛模样十分可爱的生物感觉非常惋惜,在漫长的进化演变中,它们最终还是被残酷的生存法则给淘汰了。
而这些,都是在这颗星球的过去实实在在发生过的历史。
哪怕是图阳,在看见了这些生物所留下的曾经努力生存过的痕迹之后也流露出感慨万千的眼神。
对于切实活过了如此漫长时间的祂来说,可能这些只剩下化石的生命更让祂会想起从前那些再也无法回到的过去。
“我会记得你们曾经存在过。”祂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微弱声音对着面前的化石悄声许下了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