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街。
一间小酒馆里。
笛瑟坐在吧台前,面前摆着一杯苦麦啤酒。
喧闹的酒馆里,一堆粗豪汉子吹牛打屁的哄闹声一阵接一阵。
“噗……”笛瑟举起面前的苦麦啤酒,吹去浮沫,美滋滋的灌了一大口略带苦味儿的橙黄酒液,“嘶~哈……爽!”
从希干希纳区一路赶路的心理疲累仿佛都被灌下去的酒液冲刷而去,变得神采奕奕。
“咕隆咕隆……嗝儿……”
笛瑟扬脖将一整杯苦麦啤酒灌进喉咙,打了个酒嗝,“咚”的一声将空杯顿到吧台上,轻轻一推,只剩杯壁残留些许浮沫的空酒杯丝滑精准的停在吧台内马甲衬衫的绅士老酒保面前。
“老叔,再来一杯,顺便再给我弄点吃的。”
“啪嗒!”
一只略显陈旧,但被硬邦邦的金属货币塞的鼓鼓囊囊钱袋落在了空酒杯旁。
“一杯苦麦酒,一份小麦面包,一份烤肉……”
扫了一眼面前的钱袋,一头银发打理的一丝不苟的老酒保抬起头,看了看笛瑟,向着身后正忙碌着准备食物的肥胖老板娘点了单,伸手拿过空酒杯,再次灌满一杯苦麦啤酒后,端着肥胖老板娘准备好的食物,来到笛瑟面前。
“年轻人,刚来地下街吗?”
放下酒水食物后,老酒保似乎起了谈性,就在笛瑟面前停了下来,攀谈起来。
“下午刚到的,过来看看。”
缺乏精加工手段的小麦面包口感粗糙,不过挺有筋道,只加了粗盐的烤肉外焦里嫩,一点盐粒点缀出的口感却十分美味,看的出肥胖的老板娘有个好手艺,笛瑟一边回应着老酒保,一边品尝着食物。
“年轻人,你可不像是应该来这里的人。”
“嘶~哈~”
炫着面包烤肉,笛瑟不忘再灌口啤酒,抬头看了看绅士做派的老酒保。
“那我应该像是去哪里的人?”
“嗯,大概是某个贵族小姐的闺房?”
“哈哈哈,老先生真有眼光!”给老酒保的眼光点了个赞,不是笛瑟吹,继承了色孽老妈和帝皇老爹的超凡基因,笛瑟现在确实帅的有点惨绝人寰了,“我这可不就是来地下街找找有没有离家出走,寻求刺激的贵族小姐了吗?”
笑而不语的老酒保不置可否,等到笛瑟吃完食物后,收回餐盘,才将刚刚笛瑟扔出的钱袋推到笛瑟面前。
“喝完酒后赶紧走吧,这会儿利威尔那群混小子应该正在找你,记得从后门离开。”
“利……利威尔?阿克曼?”
“怎么,利威尔的人都请你喝酒吃饭了,你还不认识他们?”
老酒保一手端起餐盘,一手点了点笛瑟面前的钱袋,老顽童一般调侃着。
“噗……”笛瑟喷了一地的啤酒花。
看着面前的钱袋,想到小巷里那群精神小伙,笛瑟完全无法想象这样的人和兵长有什么联系。
利威尔.阿克曼。
一人抵一旅的人类最强士兵。
洁癖,毒舌,面瘫,但外冷内热的士兵长。
然后摇着花手就去剁巨人了?
“记得从后门离开,别小看利威尔那小家伙,虽然个子不大,但他成为这片最有名的混混,全是打出来的。”
听着老酒保的话,笛瑟也回忆起士兵长没进入调查兵团前,的确是王都地下街有名的混混。
“哈,老先生不用担心。”摇摇头,将花手士兵长的形象从脑子里甩开,笛瑟才抬头看向老酒保,仿佛是为了让老酒保放心,还拍了拍胸脯,“我可是跺跺脚,整条地下街都得抖一抖的大人物……”
“嘁……难道你还能叫弗尼茨?”
收起餐盘,老酒保撇着嘴回到吧台。
“吱呀……”
酒馆门口的半栅门被推开,一群鼻青脸肿,一瘸一拐的精神小伙领头,数十人迅速从门口鱼贯而入,占据地形,封锁了前后出口。
“利威尔大哥,刚刚我们一直盯着,看着他进来的,他跑不了的!”
“找,把他找出来!”
“他躲不了的!”
一群人闹闹哄哄的寻找笛瑟时,笛瑟却静静的坐在吧台外的高脚木凳上,端着剩下半杯的苦麦啤酒,漱了漱口,这才转头望向门口进来的身影。
人类最强的士兵长,利威尔.阿克曼,他摇着花手……不是,穿着一身铆钉的皮夹克,冷峻着一张娃娃脸,平行的细眉像是皱巴着,双手插着裤兜,一摇一晃,很吊的走进了酒吧。
“利威尔大哥,就是他!就是这个家伙!不仅扁了我们几个一顿,还把我们所有的钱都抢走了!”
一位顶着猪头,说话门牙漏风的精神小伙在吧台处发现了笛瑟,立马义愤填膺的冲到笛瑟近前,抬手指着笛瑟就叫喊起来。
“利威尔,别在我店里闹事……”
“唉唉,老先生,不用,不用……”笛瑟抬手拦住了想要出面的老酒保,举起半杯苦麦啤酒,扬脖灌进嘴中,“砰”的将酒杯放下后,从高脚凳上起身,站了起来。
“我可是说过,我可是跺跺脚,整条地下街都得抖一抖的大人物。”
老酒保无语的看着笛瑟,提醒到,“这里是地下街,你的家世和老爹老妈这会儿可救不了你。”
“嗯,我知道。”笛瑟点点头,又转过头去,俯视向利威尔.阿克曼,看着士兵长仰起一张娃娃脸,眉头微蹩,“怎么,你也不相信?”
“记得去找隔壁肖恩医生,他接骨医牙的技术很好。”
笛瑟俯视的目光让有些桀骜的利威尔有种莫名的不爽,双眉皱的更深,一张娃娃脸上显露出不耐烦的神情,硬邦邦的说道。
提腿,屈膝,右腿悬在半空,在酒馆众人的目光注视中,笛瑟十分认真的说道,“为什么你们就不能相信我是……”
数十双目光注视中,笛瑟落脚,踏地……
轰——
抬脚,踏地。
轰——
抬脚,踏地。
轰——
巨大的力量随着笛瑟脚底贯入地板,在将地板冲击粉碎成飞射的木质纤维后,又导入大地。
“地震啦!地震啦!”
“快跑!快跑!”
“救命啊!谁来帮帮我!”
“别管那些奴隶,先报命再说!”
“不准跑!那个奴隶敢逃跑,就全家都杀了!”
犹如地震波一般的力量冲击下,酒馆如同波涛上的小舟,一浪浪的颠倒起伏,冲击波顺着地面传导,将整条地下街都摇晃起来。
酒馆外,地下街无数经营暗娼,妓馆,甚至是买卖奴隶的地方,冲出慌乱的人群,嘶吼尖叫着。
“咚咚咚!”眼看整条地下街都如自己所愿的乱了起来,笛瑟停了脚,脚尖在地板裸露后的火山岩上轻轻磕了磕,惊的酒馆中所有人心尖都随着笛瑟脚尖颤动。
万籁俱寂之中,笛瑟才说完嘴中的话。
“……跺跺脚,整条街都得抖一抖的大人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