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冻原的冬季,对于翱翔天际的报春鸟来说,虽是大地回暖,万物复苏的春融的序幕,但凛冬过境残留的余温仍在讲述冰雪的彻骨。
此刻,一片雪花洒落的静止,停留在一个驻留在冬夜里的旅人发间上。
最终在篝火的明灭里,雪花只有一说出口便被封存的缄默。
缠绵在群山之巅的皑皑白雪与波光粼粼的极光交织辉映,旅人眼中的月亮跌碎在极光寂静的动荡里。
此刻,一阵穿过霜雪的北风吹过大地,扬起雪地上的新雪时,冬青觉得有些冷。
已经过去一个星期了。
瘫在地上的标红的乌萨斯帝国军队简报的标题还是没有多少信息价值:
“收集红色独眼巨人的存在痕迹。”
“有关部门预计在近日抵达你部所在地。”
“皇帝的荣光仍眷顾在这片土地上的人民们。”
电弧之魂指引的方向让他见到了一个游离的小型军营,潜入到通讯室里电晕制服两名士兵之后得到的情报证实了他心中的猜想。
乌萨斯对Vex的存在仍未掌握到具体信息。在简报里的备注中,军方怀疑红色独眼巨人是萨卡兹的游离部族分支。
这让冬青感到一丝放松,但随之而来的是更焦灼的急切。
Vex究竟想要做什么?为什么将近半个月的时间,它们仍未现出真身?
在上一次,风暴米诺陶的出现,在冬青的猜想里,它应当是检测到了异常的引力波动,或者更深层次一些的说,是超因果之力的波动。可之后冬青也曾试验过在雪原更深处的地区释放虚空暗影箭矢,并等待了数天,却还是没有Vex的踪影。
但为什么这两颗Vex的头颅仍在不断的发送信号?难道携带者两颗高级Vex兵种单位头颅的他,不更应该是Vex网络里那个等待被集火的猎物靶子么?
他拨动着架在篝火上的平底锅,锅里煎着的一块骨肉相间的狼肉肋排上泛起的热油让他出神,握住平底锅的手略微颤抖着。
从布袋里取出两根“木棍”,来自被折断的箭杆,人虽在异世,但骨子里的文化符号还是不能丢。
他面无表情的啃咬着肋排,没有调料的加持,肋排显得如此涩口且难嚼,这种口感的肉他再怎么吃还是吃不习惯,但他没有来选。
——链接//一个想要爱与支持的愿望
“我可以成为你希望的任何人,哦,我的谋害者。”,妈妈抚摸着我的脸颊,我能透过麻木的眼神和冰冷的言语中感到失望。“阿青,家里没有钱了...我知道你不喜欢这样,可你去(刺耳杂乱的噪音),家里才能慢慢好起来呀,妈全靠你了。”
我失落地低下头,将心中的不甘与痛苦低吼出来,“为什么每次都是这样,为什么你们每一次都是——”
无聊。
他面无表情的用手指戳着太阳穴,指尖上蕴含的光能驱散了脑海中不可知实体的低语。
他隐隐约约感触到这种低语所代表的也许并不是指向某个真实的存在,而是像他灵魂里的记忆片缕在超因果之力的作用下彼此交织而成的一种混乱的残响。
虽然他现在仍未清楚该怎么根除这个问题,但他可以使用光能暂停它。也许,在不断的冥想过后,与光能之弦一同下潜至精神之海的更深处,这个问题就会不治而愈吧。
在填饱肚子,用雪浇灭篝火后,冬青简单地收拾了装备和物品,从手心里召唤出电弧之魂,电弧之魂光球上的电弧闪光还是那么活跃。
它绕着冬青飞了一圈,最后朝着南边的方向旋飞了一会,又回到了冬青的掌心。
冬青点点头,他知道电弧之魂再一次检测到电磁波的异常波动了,手指敲了敲电弧之魂不太灵光的小脑袋瓜,朝着它秀出一个表示夸赞的竖起大拇指的手势,他再一次迎着风雪踏上旅程了。
新雪里的枯枝上踩过沉默的轻响,冬夜的旅人和他的光能仍未停下前进的步伐。
——
大约过去了两个小时,冬青从森林的阴影中钻了出来,他举着一个粗制的火把,上面燃烧的火焰是自告奋勇的焰灵,火焰的尖端有时会朝着前后左右四个方向弯曲,这是为他指引热温的存在,冬青没想到焰灵这小家伙还能有热感应的功能,这让他惊讶了好一会。
回过神来,冬青的注意力转向了他面前的一个陡峭的上坡地,顶端是一个小山洞口,在月黑风高的晚上,洞口闪过微弱的火光,而在坡地的下方,冬青能看到映射在石壁上的影子在波动,似是人形的轮廓。
冬青疑惑地看向电弧之魂,电弧之魂焦急地上下跳动着,然后又绕着他旋飞了一圈。
既然电弧之魂如此肯定...那就上去看看吧。
冬青召回了火把上的焰灵,黑夜将他隐藏了起来,他从腿侧拿起短斧,弓着腰,踱步走向洞口。
忽然,冬青被突如起来的涌入鼻子的血腥味熏得退后了一步。野兽?还是人?带着疑虑继续向上走去。
这个洞口不是很大,它的直径大小刚好允许一个成年人体型的人通过;几块杂乱的、带着黑色污渍的衣服随意的散落在洞口,潦草的乌萨斯文字像是用黑色的炭笔胡乱的排列在洞口内壁,他看不明白它们的含义。
待到他走至洞口之时,映入瞳孔的光景震惊了他:一张被被恐惧撕破五官的人脸,暴露在空气中的器官和血肉,以及交织在空气中的吞咽声和焦臭的烤肉声。
一双双颜色各异的眼睛穿过洞口的阴影望向他。冬青看到他们衣衫褴褛、污浊不堪、仅有几块布匹的“制服”,双手持握着长短不一的镐头和铲子。
以及他们暴露在体表的源石结晶,有的甚至凸起了数厘米之高,源石结晶让他们的身体变得佝偻且怪异,有些不再持有正常人的面貌,放眼望去他们的形态是如此的畸形且怪异。
拥光者迅速用短斧挡住掷飞过来的短镐,左手掌展开飞出三颗炽热、优雅、相互旋转着的三颗火球,洞穿了一个“人。”整个山洞里的“人”们目瞪口呆。
冬青向前一步,一个甩腿踢开大跳过来的畸形人,巨大的力度像让它像在抛掷在水面上的石头一样翻跃,直到它撞在石壁上,发出“嘭”的响声。
冬青右眼的余光中撇到一支邪恶的铲子直直朝着他刺过来。冬青用右手挥起斧头,将突刺过来的畸形人从头顶到骨盆干净利落地劈开。身体两半软塌塌地倒在地上。鲜血在尸体周围聚集。恐惧充斥着山洞里的空气。一个畸形人用乌萨斯语尖声喊叫道:“杀了他!吃了他!”。
随着数道人影冲刺过来,冬青的左手延展出一道白色的光刃,左右手交叉挥动、利斧和光刃汇聚在中央斩断三个人影。
但就在冬青的眼中三道人影被烈日光能蚕食化为灰烬的一瞬间,一道人影与银光接踵而至,一把小刀刺中了他的胸膛,鲜血四溢,利斧和光刃也掉落了下来。他负伤踉跄着后退。鲜血沿着大衣滴落在地。但他能忍受这种痛苦。他迅速捡起短斧,烈日光能在他手臂上燃烧,短斧化作了一把烈日之斧。烈日之斧由下往上斜测着斩断了已经近在眼前的畸形人。
他甚至能感觉到它的呼吸。
最后一个佝偻的影子大跳到他的身体上,尖锐的指甲撕扯着他的喉咙和胸膛,用力地掐着他的脖子,他看到了畸形人眼中的嗜血和恐惧。他更用力的掐着它的脖子,烈日光能和电弧光能一同亮起,在它尖锐的抽搐尖叫声以及颈骨碎裂的声音响起后。他松开了手,尸体无力地落在地面上。
冬青捡起地上的光刃,对准它的头颅,给予了它们生而为人的,最后的怜悯。
——
“为什么我作为一个工程师要沦落到这个地步?”
“通讯终端中转机,谁会来救我们呢?来救我们这些人?”
“哈哈哈哈哈,疯了,大家都疯了!?”
“好吃!真的是太好吃了!”
冬青沉默地合上这本表皮上有血渍的记事本,他看向山洞角落里堆放的通讯终端中转机,它还在工作,它能接收并编译,然后转发电磁波信号,虽然雪怪们告诉过他,这台中转机只会是军用品,用以中转军队内部的通讯信号。看起来对他来说没什么用,但配合电弧之魂可以让他做排除法——用以排除电弧之魂指引的方向哪个是错误的。
烈日光能在他手中汇聚,熔化成一股躁动的烈日能量——一颗会喷发如熔浆般高温的烈日手雷,他将烈日手雷抛进山洞里,将山洞里发生的一切悲痛遭遇埋葬在火焰之中。
随后他走出山洞,望向天际浮起的苍茫晨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