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证？”苏方也不知道该如何去理解海德拉说出的这个词语。
它背后可能暗藏着其他深意，也有可能什么都没藏。
想到它背后可能存在的机制性的暗示，苏方也就头大。
“我希望您能保证以后不要对我产生敌意，不然我可真是冤大头呢。”海德拉微凉的手指点着苏方也的手背，苏方也发现瘟疫骑士的【极速恢复】被激活了。
一份无形的馈赠。
“不收费的。”海德拉相视而笑，苏方也趁机开启了瘟疫骑士。
鸟与蛇在这间屋内相处得十分怪异，蛇总是希望去接近鸟，但是鸟总是在警惕蛇。
“我还是无法对你打消怀疑，你吃的这些东西，还有你的信徒……”
“你知道我是什么，你不能指望猫不去捕鸟，也不能指望鸟不去偷食果实。”海德拉一本正经，她含情脉脉地看着苏方也，她也许是条毒蛇，可是片刻间，这条毒蛇的真心，似乎让苏方也无法拒绝。
“那你也要给我一个保证。”苏方也反口道，“不要在我面前搞这些东西，我还是想作为一个人类而活着。”
“好。”海德拉都没有一丝犹豫，她一挥手，一楼的那群人立刻就停止了朝拜。幻象并没有被结束，可是对海德拉的崇拜似乎已经切实停止了。
苏方也听到了急促的上楼声，他看见宇治宫御前闯进了房间。
她拿着双刀，似乎是明白自己刚才的行为。
看着海德拉握着苏方也的手，以及她那宣告胜利的笑容。御前又羞又怒，她是苏方也的奴隶，不是海德拉的走狗。她不能忍受海德拉残酷的玩弄，但是她又不知道现在应该怎么做。
“退出去。”苏方也开口了。
“我只是上来看看，这条毒蛇……”
“退出去。”苏方也再次强调 这次语气很重。
宇治宫御前的眼角闪烁着泪花，她悻悻而还，站在门口擦去眼睛。
“这么对她好吗？她似乎也是发自真心地爱你。”
“我不太相信棍棒下的爱。”苏方也瘪嘴说，“当年吴王就是这么被勾践弄死的。”
“很好，这么想本身不是错误，但是他不是你，你可以洞察人心，你可以切实地感受到，谁对你好，谁对你抱有敌意与憎意。”海德拉继续暧昧地说道，她紫色的高跟鞋鞋尖不停地点着苏方也的脚。
“你的保证。”
“我已经做出保证，我是巨蛇之主，我绝不食言。”
“蛇在许多神话里，都象征着谎言。”
“也象征着性与爱。”
海德拉桌上的水果早已消失不见，门外已经竭力隐藏的抽泣声被苏方也和海德拉听得一清二楚。
“那我保证，在我没察觉到你敌意之前，我不会对你产生怀疑与敌视。”苏方也刚一说完，他就感觉到一丝不对劲，但是这种事情很快被他忘去了。
“不错。”海德拉握的更紧了 “这个问题其实很好解决，或者说，只要你是正常人类就能解决。”
“我想不到。”
“灵活地采用你的标准，谁敢动你姐姐，你就杀他全家。”海德拉的言辞突然变了，“不仅要把他们的肉体毁灭，还要连同他们的灵魂一起吞噬，确保他们再也不会得到拯救。”
苏方也愣住了。
“如果你连把你养到大的姐姐，都要为所谓的正义而出卖，说实话，你光是思考这个问题，你就已经不再是一个正常人了。”海德拉非常严肃，“你姐姐即便真的吃人，她对你也没有任何亏欠，相反她竭尽全力地把你喂养大。这种情况下，有什么比她更重要？有什么比得过她对你的爱？比得过她对你的养育之恩？如果你连自己身边最基础的人都不去爱，你又怎么可能去爱整个人类，去爱整个世界？这是一个浅显易懂的道理，因为它就不应该用脑子去思考，你只要确立自己的立场，就能得到答案。”
苏方也默然不语，他忽然悲哀地意识到，海德拉这种扭曲的存在，似乎都比自己有人性。
不，她一直都很有人情味，而且他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星姨。
他再看了一眼海德拉，他心中的不安被再次放大。
海德拉太像星姨了，像得可怕。
——
告别海德拉后，苏方也决定隐瞒这件事情。
他会狩猎那些非法的吸血鬼，同时庇护他的姐姐。
如果清道夫们真的敢来找茬，那就让他们来吧，他会把这些人一个不剩地全都杀光。
——
苏筝开始担心，苏方也这么久还没回来。
她刚想下楼去找他的时候，看见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她坐在楼梯上，写着自己的笔记。这个习惯与苏筝用录音笔录下自己的话语有着异曲同工之处，只不过对方似乎是在记录，而自己只是想证明自己还活着。
“你……”苏筝发现，那个女孩背后有着某种鱼类的尾巴，苏筝很熟悉，却刹那间又想不起来。
“你好啊，苏筝小姐。”女孩露出尖牙，“或者说，尤莉卡·奥古斯都公主。”
苏筝下意识地割开自己的手臂，放任血从伤口处流出。
“不用这么紧张，猫鲨是来救你的。”
“救我？”苏筝被这个叫猫鲨的女孩所说的话弄糊涂了，“为什么？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不是说了吗？我是猫鲨。”疯疯癫癫的猫鲨站了起来，她的鲨鱼尾巴像狗尾一样摇晃，似乎表达着她很开心的样子，“猫鲨只是路过这里而已，但是你出门了，你推开门的那一瞬间，也许就是命运的安排。猫鲨会想方设法拯救每个猫鲨看到的人。”
“我没搞懂你的意思……”
“是这样的呢，尤莉卡公主。”猫鲨牵着苏筝的手，她的力气很大，大到苏筝都无法挣脱，“你的弟弟选择了错误的路，这会导致你的死亡。”
“是清道夫吗？”
猫鲨用力点头，说：“清道夫们是其中一个原因，而更深的原因，猫鲨说不出来。但是猫鲨看到了，尤莉卡公主会像她母亲叶卡捷琳娜女皇一样，死在太阳初升时投下的第一缕阳光下。”
猫鲨做出了惊世的预言，不仅如此，她精准无误地说出了苏筝母亲的死亡时间。
当时，她母亲死的时候，还紧紧地搂住苏方也的父亲。这一幕给了苏筝终身的心理阴影，让她永世难忘。
“你这么说的话，有什么办法可以改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