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猎人,哪怕自身并无自觉,但久居亚楠不断听见人偶小姐的问候和鼓励,窥见猎物时难免会产生兴奋的感觉。
空钩钓鱼,终于有傻鱼咬钩了。
夙夜本想主动出击,寻找田中学背后的组织。但他们隐藏得太好,令夙夜和雨谷悟都徒劳无功。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对方先一步失去了耐心。
从教室离开,夙夜直接来到黑衣人的所在地方。由于大学不同学院的课程时间安排并不一致,所以校园里漫步的学生还有很多,他的行动并不突出。
看了眼那些目光锐利的黑衣人,夙夜倒是没有贸然接近,大白天的打起来不好处理。
相隔二十多米,夙夜在黑衣人远处的草坪上,靠着树干坐了下来,就像那些喜欢室外读书的学生,他的膝盖上也摊开着一本书。
一个黑衣人瞥了夙夜一眼,看着他走到树荫下,似乎没有察觉什么异常,便很快收回了目光。
像他这样的学生在草坪周围还有十几个,黑衣人显然对他们不感兴趣。
毕竟面对的只是一群还在象牙塔里的学生,黑衣人心中的警惕不免下降许多。一味保持过于冷硬的风格,在校园中会引来他人非议和注视,聪明人不会让自己吸引太多关注。反正离得还挺远,其他人不可能听到他们的谈话声。
等待了许久,迟迟没有收获的黑衣人逐渐失去耐心,开始磨蹭起来在校园里偷懒。其中两个黑衣人干脆结伴找了张长椅,人手一支烟开始吞云吐雾。
而另一边,夙夜借着看书做掩护,暗暗招来了信使,将一部正在通话中的电话递给对方,让信使举着溜去黑衣人身边。信使的特性让它们不会被一般人窥见,做个间谍密探的小活不要太轻松。
“呼!累死了,这么找要找到什么时候?那个怪物真得躲在校园里吗?那个怪物疯得很。你想啊,它逃出来的时候伤了多少人。要是还在学校,只怕早就闹出大新闻了。”
信使抱着夙夜的手机,缩着脑袋藏在黑衣人坐着的长椅下,怯生生得观察着黑衣人的表情。
它大可大胆一些,现实中的人能看到信使的人本就少之又少,这些黑衣人多半看不到。
“别乱说,被人听到就糟了,这些话可不是我们能说的。你想变成实验品吗?情报显示对方在校园的摄像镜头内出现过,真实性不需要怀疑。再说了,这趟活还不够轻松吗?装装样子到处走走就能完工,至少比待在实验室安全多了。”
听到旁边同伴的话,另一位黑衣人稍稍有些惊慌,急忙阻止对方继续谈论这个话题。
这些人的日子应该挺不容易。
借助手机窃听的夙夜不断分析黑衣人的话语透露的信息。
这些黑衣人隶属于某个实验室,而且还是那种非常不人道的实验室,时常拿人命做实验,就连自己人都不放过。
他们的到来显然是为了寻找失踪的田中学,但在雨谷悟的掩盖下,对方没能找到太多线索。
那么,当他们一无所获的搜查结束后,夙夜不就能够跟踪他们找到实验室的所在地了?
夙夜仔细听着耳机中传来的声音,但黑衣人之后却只是在闲谈,丝毫不再提及与实验和任务相关的话题。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两个黑衣人的脚下已经积攒了四五支香烟屁|股,信使在他们的脚边徘徊,似乎对香烟屁|股很感兴趣。信使总是对人类使用的东西感到好奇,可能是疑惑为什么那两人喜欢吞吐云雾吧。
除了抽烟酗酒,还有鼓掌外,能够快速舒缓神经消解压力的方式并不多。以这些黑衣人的身份和地位,想来也不容许他们随意带异性到实验室相处吧。
从太阳当空,到太阳西下,黑衣人仍然没有离开,而是在校园各处角落排查,夙夜不得不选择走远一些,避免被对方发现自己的行踪。
幸亏信使紧跟黑衣人,可以时刻将信息传递给他,不然黑衣人指定要发现夙夜的异常行迹。
“一直都没有与身后的人联系,他们的管理如此宽松吗?”
夙夜记录下黑衣人的行动路线,校园被他们来回筛查了好几遍,就连有多少流浪猫都调查得一清二楚。
这些人不会以为田中学是靠捕杀流浪动物维生吧?
如果田中学已经兽化,为了不引起恐慌,他就不能随意出现在人前,那么他能够选择的食物来源就十分稀少。
捕杀人类是最愚蠢的做法,无论岛国的警方水平如何低下,人类的失踪和死亡都会极大得增加他暴露的可能性。而城市中有大量流浪动物,那么迫于无奈之下,那些无人关注的流浪动物不失为一个绝佳的口粮来源。
“每个地方都找遍了,我敢保证哪怕它藏在马桶的水箱里,它也逃不过我们的搜索。既然找不到,那么说明它一定已经离开这里了。校园不是一个好的藏身之地。哪怕受了伤,它也不会待太久。不如说,正是因为受了伤,所以它更加不敢在一个地方逗留。”
忙碌了一天,黑衣人终于在夕阳快要落下的时候集|合了所有同伴,汇报本日的行动成果。
他们携带了专业的检测仪器,可还是没有找到多少线索。唯一能够确定的是,田中学的确曾经来过。
可是,那已经是几天前的事情了。
所以,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他们来得太迟。
黑衣人本该在得到线索的第一时间立即赶赴现场,可上头忽然发来指令让他们暂缓行动。
这不就让人给跑了。
就算夙夜没有插手,以他们这种谨慎的作风,肯定还是抓不到田中学。
“没办法,我们已经尽力了,希望上头能够理解吧。收队!”
听到“收队”二字,跟了一天的夙夜顿时振奋起来,低迷的精神再度集中。
正当夙夜准备紧随其后找出黑衣人的大本营时,一道人声忽然穿插了进来。
“你今天的行为很奇怪,注意力似乎一直都在那些外来者的身上……你该不会是在做什么危险的事情吧?”
叫住夙夜的人正是上次与咖啡厅分别的霞之丘诗羽,至上次一别之后,她就在暗中默默观察英梨梨的变化和夙夜的为人。
虽然英梨梨醒了过来,但她的性格却有了不小的改变,霞之丘诗羽对英梨梨的异常变化心怀疑虑,十分担心对方是不是被人欺骗。毕竟,英梨梨那孩子脑袋一直都不是很灵光,一副很容易上当的模样。
特别是身为好闺蜜,霞之丘诗羽竟然不知道英梨梨是在什么时候与夙夜相识相交。以那两人的交情,怎么看也不是认识不长的样子。霞之丘诗羽不相信以英梨梨的能耐可以瞒着她这么久。
因此,今天从上方的教室中看到夙夜的诡异行为,她立刻就升起了观察的念头。
当你在看风景的时候,你也成为了别人眼中的风景。
随着霞之丘诗羽的偷偷观察,她渐渐发现夙夜似乎在追踪那些身穿黑衣的不明人士。尽管黑西装看起来打扮得像是上班族,可那骨子的冷硬作风,给人的感觉更像是训练有素的士兵。
虽然不明白黑衣人的身份,可霞之丘诗羽看得出对方并不好惹,而夙夜的做法无疑会招惹到他们。
“你怎么来了?这不是你应该接触的事情。”
夙夜皱着眉头,霞之丘诗羽的聪明才智不应该用于这类凶险的事情,他从没想过将英梨梨身边的人拖下水。
“哦,看来你也知道做这些事很危险。既然如此,为何还不住手?”
霞之丘诗羽听到夙夜的回答却不是很满意,一个学生能有什么必要非得去干玩命的活。
那些黑衣人即便与军方无关,也不会是普通的社团份子,能养得起那种人背后的势力起码是个财阀。
“我有我的理由,但不是能够跟你说的事情。给你一个善意的劝告,别牵扯到这件事里来。”
说完,夙夜就打算甩开霞之丘诗羽,继续跟踪黑衣人,直到找到他们的老巢。
“等等!我还有一个问题,这件事是不是已经牵扯到英梨梨了?她之前的昏迷,跟你有关系吗?”
霞之丘诗羽双手抱胸,眼中神气逼人,目光灼灼犹如带着锐气一般,心虚的人面对这双眸子只怕很快就会惊慌失措。
夙夜连生死危机都挺过了无数次,霞之丘诗羽的气势就像是佯装发怒的幼猫,只会令他感到好笑。
不过,能够为了朋友挺身而出,也要追问一个真相,这份勇气值得肯定。
“好吧,我可以回答你的问题,但得到答案后我希望你能够自觉一点。第一个问题,这件事跟英梨梨无关,只是我的私事罢了。至于她昏迷的事情,更是跟我没有一点关系。”
追查血疗和田中学的背景都是他自己的决定,自然跟英梨梨没有瓜葛。
而英梨梨昏迷的原因,更是不可能与他扯上关系。
这些事情他全都问心无愧,面对霞之丘诗羽灼灼逼人的目光,夙夜同样以清澈无暇的眼神顶了回去。
不做亏心事,自然无惧责问。
“是吗?你的眼神告诉我你没有撒谎。看来是我误会了,很抱歉耽搁了你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