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张裕的料想中,吕爷虽然不会是奴寇的对手,但是应该也不会像这般转瞬即逝。
他很清楚自己这边每人都有两三百手下,合三家之力,以众凌寡,没道理会在正面碰撞中会输。
可是他不仅高估了吕爷的战斗力,也是低估了臧霸那边的战斗力。
因为他可是在这次战术中作为箭矢的前锋,要足够锐利,能够直接击破敌方的士气,这样才能在人数劣势的情况下提前站住优势。
所以袁煜还给臧霸那添了一位帮手。
“你们的老大已经死了,放下武器!否则格杀勿论!”臧霸手持吕爷的脑袋大声喊道,削弱吕爷手下的战斗意志。不过目光却是不自觉地飘向了别处。
那个雄壮伟岸的身影。
相较于那天,他的身形小了许多,但是却那时更具有压迫感。
尤其是现在浑身上下鲜血横流的他,更让人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杀神。
刚才他也没想到能那么快的冲开那么多杂碎,直捣黄龙。但是那个典韦的汉子硬是以一己之力打穿了吕爷的亲卫防线,臧霸也是懂得形势的,立刻顺势而上,强杀吕爷。
一边是那个强得吓人的杀神,一边是已经死了的老大,吕爷手下的山贼当即慌了,畏畏缩缩地就要丢下武器,脱下机甲。
“谁敢投降!?”孟坦虽然平日无主见,但是这时候他也是很清楚,要是这群混球真投降了,那么一丢武器机甲,士气必然低到了最低点,连带降低自己手下的尺寸。
而且这群人投降或许能活,但自己呢?孟坦很清楚自己这种山贼头头投降就是一条死路!
所以他不准许任何人投降!
“你们可曾见过那泰山帮有过泰山人以外的人?还投降?投降就是死啊!”孟坦怒吼着,让那些其实并不清楚泰山帮的山贼重新握紧了武器。
臧霸也有些愕然,没想到泰山帮一直没吸纳本地人竟然也成为了劝降的失败要素。
不过既然劝降没有效果,那便继续杀吧。
想着袁煜交代只要留下一部分渣滓用来挖矿就够了,他便招呼着手下和典韦,继续进攻。
张裕虽然感觉不妙,但是他也让手底下的人冲了上去。
这条小路并不宽敞,周围高低不平,很难利用人数优势拉长战线围攻泰山帮,反而让小组作战和个人能力更强的泰山帮如鱼得水。
但考虑到泰山帮的追击能力和山贼的士气问题,他又不敢轻易撤退,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若只是泰山帮这群人的话,应该不会输吧……
但是事情的确如他预想的没那么简单。就在他准备组织一波人手,强冲一次泰山帮时,他的身后突然出现了一支人马!
“张县令!你还在犹豫什么,还不快助我斩了孟坦!”
特意放大过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战场上每一个人耳中。
!!!
张裕瞪大双眼,望向背后,发现自己后方冲来了一批人,冲在最前的火红身影显然是枭的首领!
最坏的结果出现了……
张裕有些晕眩,在泰山帮出现异状后,自己虽说对枭的袭击也产生了疑问,但是没想到情况真的恶劣到这种程度!
而且更要命的是他喊出来的话!
离间!
换个聪明点的人,怕是很快能分辨出这句话背后的浓厚恶意,可是孟坦……
张裕转过身,绝望地发现孟坦也在望着他,那个仅存的独眼里充斥着怀疑与戒备。
这个蠢货!
张裕头晕目眩,已然绝望。
吾命休矣!
接下来的战斗并没有什么悬念,被堵在小道里的三家山贼毫无活路可言。
毕竟这条隐藏在绝佳埋伏点旁边的小路就是袁煜他们设计这场歼灭战的核心地点,两边皆是陡坡,下方又有树林可以隐藏,避开他们先前的观测。利用设计好的突发情况逼迫他们主动走进这条小道,然后彻底击溃他们!
在吕爷已死,孟坦被典韦生擒的情况下,战斗很快就结束了,俘获的山贼达到600多人,其中部分人看起来并不是那么恐惧,似乎并不是第一次被俘虏了。
在山贼的战斗中,收编俘虏是一件很常见的事情。但是他们绝对想不到他们的未来里只有无尽的挖矿了。
张裕和孟坦这两个贼匪头子也是被活捉。
其中孟坦因为激烈反抗被典韦打了个半死,而张裕见到情况无可挽回后,便是主动带着他的手下投降了,给自己留了几分体面。
把所有的俘虏的士卒甲、助力甲卸除后,他们便被赶到了一处早已准备好的山壁上,这山壁三面皆是陡壁,另一面则有着50名身着士卒甲的袁氏私兵看守,毕竟给他们准备的“家”还没有准备好。
将后续任务分给杨阙,孙尚香和臧霸后,袁煜终于有空去看看现在唯一能交流的大鱼了。
虽然没有亲自下场战斗,但是他还是穿上机甲的。来到张裕面前,看着曾经一直笑眯眯的中年男子,现在虽然强装镇定,但是已经没有了在坯乡县的威势了。
“陈公子,是你吗?”张裕见那人机甲精良,看起来是首领,下意识地问道。
“哦,猜到了吗?”袁煜掀开面甲,露出了自己的帅脸。
“呵,还能有别人吗?”张裕凄然一笑,“枭,泰山帮都在我对面,在这个时候他们联手对抗我,你的话没道理不和他们一起。所以,你们一直在给我们演戏?”
“嗯?并没有啊。”袁煜来了兴致,和他掰扯道,“枭的首领是我的故人,泰山帮也是我刚找来的帮手。我是一早就打算对付你们,不过他们能加入我也很意外的。”
“呵?这种鬼话你觉得我会信?”张裕鄙夷地看着袁煜,没想到会听见这种蠢话。
“呵呵。”袁煜耸肩笑了笑,并不在意。
“你是来奚落我的吗?”张裕冷笑着,虽说这话,但是他并不这么认为,相比那两个莽夫,自己这种聪明人显然能榨取出更多油水。所以眼前这人显然是想挖出更多好处的。
“嗯……确实啊,”袁煜被他问的一愣,随后奚落道,“狠狠地羞辱弱者不就是强者的权力吗?”
这可是他在穿越后亲自布置、指挥的第一场战斗,是自己的县令生涯决定性意义的一仗。
若是放在游戏里,今天少说也能拿四五个成就吧。
所以多踩一脚格外有意义的垫脚石不是很正常的吗?
看着脸色逐渐发白的张裕,袁煜想到了些有意思的事,突然笑着问他:“我问个问题,你和钱,哪个对我重要?”
张裕面色变幻,丝毫不知道袁煜为什么不问他的财富,人脉,矿场信息,却问他这种事情。但是此时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答道。
“我?”张裕颤抖着回道。
“不对。”袁煜笑着摇摇头。
长久的沉默后,张裕突然露出点笑容。
“难道是钱?”
“也不是。”
张裕愕然。
那答案是……
“一个邳乡县是不需要两位县令的。”袁煜笑眯眯地在张裕耳畔说道,“所以,没有你,对我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