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 凌晨1时
“人总是可以再多死一分的,之前守夜人去了;其后或有且只有七位能去。”
“然而我等生来注定追求辉光,一如火花向上飞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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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恩无力的睁开眼睛,他分不清自己到底在哪,是在林地之间同飞蛾飞舞?不,不是,否则他将褪去自己古旧干瘪的皮囊,同飞蛾们在林地之间追寻辉光。那么,是同骨白鸽一样被剥夺?不,不是,否则他终将变成那堆怪石上的一把碎鸟骨。
他气喘吁吁的看着自己的肚脐眼,那芬芳的物质已然流尽了,取而代之的并不是花,而是冷寂的死,是冬天。窗户仿佛结上了一层厚厚的霜,房间里燃烧着的煤炭不知何时已经熄灭,莱恩看着自己肚子上的伤口——那层冰,冻的皮肤发脆。
“呵呵呵...夜勤局可真是能下狠手,能对一个可悲的,仅仅被赤杯教导过一次的凡人射出一发被灰晓之油涂抹的子弹。”莱恩这么想着,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干瘪的嘴唇——他的肉体正在向自己发出信号,身体仿佛就像干瘪的果实一样,显得如此易碎。
无形之术的效用正缓缓的被冬的力量所终结,莱恩只觉得自己像是被命运扼住了喉咙,那火热的心以及自身的思想,都被这仿佛自古以来就拥有的,永远存在的静默之力所冰封。在他呼出自己的最后一口气之前,他仿佛像是在嘲弄这个人间一样,默默的想着“听说它们要改名叫...防剿局?哈哈......真是可笑,不管改了什么名字,不追寻辉光以及赤杯教导的东西......连狗都不如。”
随着最后一口气的呼出,思绪连同年轻人的生命一同停止,如果没有任何可以称之为机械降神的力量来帮助的话,这也许就只是一个悲剧。一个第二天刊登上报纸的讣告,有闲情雅致的老爷们或许会流两滴鳄鱼的眼泪?然后劝说人们不要在屋内燃烧煤炭——说真的?你们难道没钱买柴火吗?
“现在且看!依然是,你美味的朋友。”首先是如红酒,不,是比那更加鲜红!像是熟成的果实汁液一样的液体从莱恩的心脏中喷发,如果有人在场的话,想必能看见莱恩的衣衫破裂,看见他的胸膛大开。心脏像是分离成为两半一样,一支血痕道道的小巧兽角喷涌着强盛的杯之力,它在开花,自破碎的心,自一片虚无。
莱恩猛地睁开眼,他在死的一瞬间看见了一片黑暗,又从一片黑暗中看见了一支蜡烛,他本以为自己死了,没想到那片黑暗中仍然有能让死人死了又死的东西。
“谢了,格里比。”莱恩一边抚摸着自己头上刚刚长出的两支牡鹿角。一边看着房间中盛开的,大朵大朵的鲜花。甜腻的香味正在房间中弥漫。
一个挂在门上的金色头颅回应了他——用那如同攻城锤一般的声音:“不客气,毕竟你已注定成为那一万零二百九十个之一。”那金色的头颅受了伤,整个下颚像是被撕裂了一样,已整个破碎了。
“你也是,不是吗?”莱恩跟它对视着,尽管看不真切头颅的全貌,“你是最早成为通晓者的那一批生命,识漫宿第一重真正奥秘者。”
那头颅流了泪,“我真希望我们没这么做。我希望我早就死在那个世界……”从认识格里比开始,莱恩就知道,每次同它的谈话总会以哭声结尾。
格里比再次哭泣了起来。莱恩用手掌捧起他熔化的眼泪。在梦境中,莱恩的皮肤被烫得剥落起疱,但只是在梦境中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