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你坐在这里干什么呢？”
犹豫一下，竹沫开口问道。
这家伙不会给自己一个初见杀吧？
她暗自提高了戒备。
虽说自己拿着温迪娜的匕首......可这老人是瞎子啊！
他看不见，自己怎么威慑他啊？
说完，她马上悄悄挪移位置，在老人的身边，隔着约莫两人位置的地方坐下。
“嗯？”
那老人似乎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
他看向竹沫之前站的位置——看来是真的看不见了。
竹沫坐在他旁边想到。
“小......小姑娘？”
似乎是在判断竹沫的声音的年龄和性别，老人有些试探般地开口。
“嗯，请问老人家怎么称呼？”
竹沫连忙回答。
能交流的npc诶。
要知道，在晚上，连温迪娜都无法与她进行言语上的交流。
“叫我瞎子就好了，说实话，我自己也忘记自己叫什么了。”
老人的声音很是和蔼，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嗯......老人家你坐在这里干什么呢？”
虽然这个老人自称“瞎子”，但竹沫也没有像一个笨蛋一样叫人家瞎子。
多不好啊。
这点基本的礼仪竹沫还是有的。
“坐在这里干什么？”
老人似乎有些恍惚。
“没干什么，只是人老了，出来走走罢了。”
最后他摇了摇头，给出了一个模糊的答案。
气氛有些沉默了。
竹沫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因为那老人表现出来一种不想与人交谈的架势——他又陷入了竹沫来之前，有些呆滞的状态，似乎在发着呆。
算啦。
竹沫也没有硬问。
因为比起老人，他旁边的那盏灯更加使竹沫好奇。
“滴，检测到物品。”
随着竹沫注意力的集中，那盏提灯的具体信息被系统以面板的形式展现出来。
道具：美丽而绚烂的日常
效果：在夜里提着这盏提灯，灯火内的范围里，一切都将化作白日的样子。
系统的温馨提示：或许您可以尝试提着它在夜晚行走——它能让“他们”不对你产生敌意，不过请注意，它似乎不能无限的燃烧。
在面板的最下方，还有着一行小字。
奇怪的道具。
系统似乎害怕别人不能理解这提灯的作用，专门给了一行温馨提示。
“小姑娘，你相信前世今生吗？”
就在这时，原本发着呆的老人突然开口。
“前世今生？”
竹沫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他们说，人的前世都是罪恶的。”
老人喃喃着，似乎根本不在意竹沫的回答。
“怎么可能呢？人生下来就有罪？这怎么可能呢？”
老人一边摇着头，一边露出讽刺的笑容。
“他们要人民向神明进贡，来消除前世的罪恶。”
“可他们要那么多钱！”
“这叫人怎么活下去啊？”
老人的语气突然变得极其愤怒，通过他的神色，竹沫能感受到他情绪的激动。
“残暴，冷血的领主，虚伪，贪婪的教会，他们联合起来在残忍地剥削人民啊！”
“他们才是有罪的，他们应当被钉在十字架上接受烈火的炙烤，应该送到绞刑台上，让锋利的铡刀切下他们的脑袋。”
老人突然站起来，手舞足蹈地骂骂咧咧。
“小姑娘，你知道吗？”
他转过身，紧紧握住竹沫的双肩。
竹沫能从他那浑浊的双眼中看到熊熊的怒火。
近乎是怒吼着，喊出“你知道吗”这几个字之后，老人似乎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放开竹沫，并且往后踉跄了两步。
“可是......可是......”
他连着说了几个可是。
最后他虚脱地坐回竹沫的旁边。
“可是那群人呐，简直愚蠢的无药可救。”
“仅仅是降低赋税，便把那可恨的领主的话奉为真理。”
“没有任何自己的思考，教会说要多少钱来洗清罪恶，他们就凑多少钱。”
“即使连足够吃饱的钱都不留下。”
老人狠狠地抓挠自己的头皮——那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说这些有什么用呢？”
老人的声音变得悲哀，如同得了疾病，失去了精神一般。
“我曾经也尝试过，可领主与教会仅仅是暗中杀了几个可怜蛋，把他们的死推到前世的罪恶上，便再也没有人敢反抗了。”
“他们被可悲的愚昧蒙蔽了！”
老人指向远方，那满是怪物的街道。
“你看，我是瞎子，可我比他们看得还清楚。”
老人说完，便摇头叹气，甚至那有些干涸的眼眶，也变得微微湿润起来。
原来如此吗？
一旁的竹沫听了老人这一番话，似乎有所明悟。
怪不得那些怪物的头上都缠满了触手，原来是寓意着这些吗？
愚昧的民众。
带丽塔在诡异广场上玩耍时，跑过来和自己交谈的那个孩子，艾丽的话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大人们都是笨蛋，一到第二天就把前一天的事情都忘记了。”
“他们只知道领主大人。”
“领主大人讨厌什么他们就讨厌什么。”
“领主大人不让干得他们就不干，领主大人让干的他们抢着干。”
“嘻嘻，一群无药可救的笨蛋。”
艾丽的原话是这样的。
怪不得是无可救药的笨蛋。
被领主和教会牵着鼻子吗？
至于为什么会把前一天的事情全部忘掉......
只需要知道奉献自己的全部给领主就好了，其他的......需要记住吗？
那么，现在调查的方向就明了了。
领主，还有教会。
以他们为突破口。
不过......
残暴，冷血。
原来自家温迪娜是这样的人吗？
倒是看走眼了。
诶？
竹沫突然陷入了一种极度危险的思维。
幸好，她马上就挣脱了出来。
死掉的话，不就变成娃娃了嘛。
娃娃再好看，哪有会动的活人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