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回一开始的问题吧。”看着韩龙朝沉默的样子，时沙说起了别的事，给他思考的时间，“鬼杀人是因为人害他们失去了所有的一切，而人杀鬼有部分和鬼同样的理由，但更多的是不这么做就无法生存。”
“以当今世界宣扬的价值观来看，人类毫无疑问是站在邪恶的一方，是随意掠夺他人一切，随意占据他人土地，随意摧毁他人家庭的，你们历史中最为厌恶的侵略者，殖民者。”
“你有想过你的存在为什么被龙族所不容吗？”时沙问道。
“破损的天道针对的对象是有指定性的。”元云时接下了话茬，“我刚刚也说过，原因确实是因为你的血脉。”
“鬼并不是无差别的袭击所有生物，它所针对的就是当初外来的人的血脉，而并非外来一族血脉的人则是不会被袭击。而龙族便是属于不会被袭击的原住民之一。”
“它们和神选十二家中的御灵家达成了协议，因此如今才会出现在这个被神所创造的世界中。龙族的血脉不会被袭击，但是这个世界的人的血脉会。”
“而你，是这个世界的人和龙的混血。基于人的部分会让你被袭击，基于龙的部分则无法保护你不会被袭击。”
“这点你应该很容易能够理解。”时沙开口解释道，“毕竟你就得出了为了复仇其他什么都不顾的结论，恰巧鬼也是这么想的，它们会杀死所有仇人的血脉，哪怕你体内有并非罪人的龙族的血液。”
“龙族借给御灵家力量，但这是平等的契约而并非称一方为主的奴契。”元云时继续说道，“龙族也在尽量避免和神选子嗣扯上过深的关系，因为天道虽然破损但并没有崩坏，用当今流行的说法的话，名为仇人的名单是会不断更新的。”
“而你的存在，有可能会导致天道将龙族也划分道报复的名单里。所以，你才会被龙族所不容，当初派去的人也主要是为了杀死你，而并非杀害你的父母，你如今能够活着，是你父母用生命为你所争取到的机会。”
“哈哈——”韩龙朝发出瘆人的惨笑，“所以，那群混蛋，就为了这种理由……”
“这不是什么‘这种理由’的能够被随意糊弄过去的事情。”时沙知道韩龙朝这种被害者的心情会做出什么判断，但她并不会惯着对方，“这关乎到一个种族的存亡，就拿最浅显易懂的道理来问你吧，凭什么别人要为了你父母的爱情冒着此生以及后代都要被无穷无尽的鬼袭击的风险，去成全你们呢？”
“首先做错事的就是你的母亲，她明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能和人结合，却还是自以为是的为了自己而将自己所有的族人置于险地。如果你真的觉得自己的父母追求自由的爱情没有错的话，那还先请你把因那对母子而燃气的怒火亲手浇灭，因为你是最没资格愤怒的人。”
“你他妈的……”
“抱歉打扰一下。”神选奎的声音从桥的另一头传来，“听你们聊了半天了，我能插个嘴吗？”
“你谁啊？！”韩龙朝满眼不善，那眼神似乎能将人千刀万剐。
“明明你们刚刚才谈到我的啊，真是让人受伤。”神选奎嘴上这么说着，却一点都没有他说的那样，“我就是你刚刚听到的，会站在云时那边的人。”
“愚蠢！”韩龙朝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他现在心中只剩下暴虐的冲动，想要撕碎眼前的一切！
“你说的对，我或许是听蠢的吧。”神选奎笑着点了点头，“为你如此着想的云时也挺蠢的，我倒是觉得我们两个蠢蛋倒是般配的很，至少比你孤身一人要开心的多。”
“来说说我调查到的事情吧。”神选奎说着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在今天被云时拜托过来掠阵后，我就调查过你们几个，李静平平常常普通人家一个，王宁背景做的滴水不漏我这边的情报网都调查不出破绽，而你韩龙朝，你一不普通二没人护，想要调查清楚关于你的破事还真的简单的让人发笑。”
“你的母亲在龙族的地位很高。”神选奎没等韩龙朝发疯就开口说道，“打个比方，如果套入我家里的体系的话，你爷爷就是当今龙族的族长，你母亲则是当时最受宠的小公主。”
“所以当初你才是主要被杀的目标，要是换成别的普通的成员早就一家子全都端了，哪儿还有现在这一堆破事，你大舅也是人好，在明白自己妹妹和妹夫以命保你的决心后，最终还是没能下得了手。只是放任你自生自灭，还隐瞒了你还活着的事实，实话实说你能活到现在还得感谢你憎恨的仇人保护了你呢。”
“……召临！”韩龙朝拿起龙衍就要插入手腕中的腕带里，却发现武装失灵，什么都没有发生。
“抱歉。”元云时出声，表示这一切都是他的作为，“还请住手吧。”
“混蛋！”韩龙朝不断拍打着手腕处的仪器，“动啊！给我动啊！”
“……我烦了。”神选奎起了杀心，“挺好了韩龙朝，你觉得为什么云时要让你看到那对母子的悲剧，为什么清楚你的过去却还是让你看到那让你愤怒的一幕？”
“干这一行儿的，见过的悲剧比你吃过的饭还要多，如果你之后真的想入这行儿赚钱的话，你就一定会遇到今天的这种场景，甚至每次任务都会遇到，所以如果你无法承受，无法看着悲剧发生的话，就滚出去别再想着进来，你不适合伐鬼。”
说着，他上前一步，一拳猛地捣进了韩龙朝的腹部，剧烈的疼痛让韩龙朝整个身体宛如煮熟的虾一般弯曲，失去意识前，他只听到了耳边传来的话。
“如若你真的厌恶，那就去改变这个世界吧。”
发疯没有什么用处，神选奎自认凭自己无法改变如今这个世界的格局，再者他也不是那种好人的性格。人像获得拯救，也得先证明自己值得被拯救。
“抱歉突然出手了。”神选奎满是歉意，轻轻将晕倒的韩龙朝平放在地上，“不过这人的精神状态不好，所以咱们还是别和发疯的人讲理的，讲不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