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无比巨大的闪电划过没有一丝光亮地天空,照亮了被大雨淹没的大楼楼顶,随后传来阵阵让人心头发软的轰鸣声,站在雨中的铭运用手捂着嘴巴,拼命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幕。红色,鲜艳的红色从方明地后腰处渗出,染红了大片白色的衬衫,随着雨水不断的滴落在地面。
方明的眼睛被雨水打乱的刘海遮住,左手僵在半空,右手伸向背后握在了锋利的刀刃上,声音平静像死去了一般问到:“为什么?”站在方明背后双手握着匕首的袁墨瞳孔疯狂跳动,神色癫狂的吼道:“都是你!都是你逼我的!老板早就跟我说过你可能会反水,我不想走!我不想离开这!我不想回到那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你...都是你,都是你的错!”
方明嘴角微微翘起,继续用平静的语气说:“这样吗,我明白了,我的兄弟。”然后紧紧地握住了自己的左手,猛的转身一圈砸向了袁墨的脸,同时大声吼道:“在车上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跟我说!你这个狗杂碎!”被重重打了一拳的袁墨踉跄了一下摔倒在地,双手松开了握着的匕首,露出了背后铁门的把手,上面的匕首已经消失。
袁墨眼神怨恨的盯着铭运,有些口齿不清的说:“都怪那个傻X女人,杀了她,我们还可以回头,方哥!”方明用右手抓住插在自己右后腰的匕首,用力地拔出,鲜血像泄了闸的洪水一般涌出,铭运大口喘着气想上前帮方明处理一下,方明回头笑着对铭运说:“不用了,医生小姐,接下来的画面会有点少儿不宜,我建议你还是不要过来了。”
铭运没有听从方明的指令,还是走了过去,用手捂住了方明的伤口,鲜红的血液从铭运地指缝间不断涌出,铭运的大脑因为之前的剧烈运动和眼前发生的事有点运转不过来,一时慌了神,方明皱着眉扭头看着这个他一直觉着麻烦的女人,突然转身,用没有拿着匕首的左手用力的捏住了铭运的下巴,迫使铭运抬起了头,死死的盯着铭运因为淋雨或者因为担心有些发白的脸,眼里满是煞气的说道:“长着一张这么好看的脸,怎么这么会惹事呢,即使如此,我还是舍不得杀你。”然后用左手重重的的推开了铭运,铭运没有防备,被一下推倒在了满是雨水的地面上。
铭运皱起眉头看向了方明,方明已经转过了身去,右手拿着匕首走向了铁门,从铁门的背后传来了阵阵的脚步声,方明走过躺在地上眼神涣散的袁墨时,抬起右脚大力的往袁墨脸上踹去,袁墨的脑袋跟背后的铁门相撞发出一声巨大的声响,然后一声不吭的晕了过去,铭运有些被吓到,身体抖了一下,同时传来了方明阴森的声音:“自从做了保镖,好久没有这种刀口舔血的感觉了,啊——真舒服。”说完方明活动了下脖子,伸展着四肢,猛地一脚踹开了铁门。
铭运呆呆的看着浑身湿透,头发凌乱的方明,方明上身白衬衫的白,身后一大片的红,右手握着匕首的银,身前铁门后空洞洞的黑,这幅画面,竟然让铭运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美感。随后方明手持匕首冲了进去,呆若木鸡的铭运便听到铁门传来了混乱的喊叫,拳头和身体碰撞的闷响,匕首划过衣服的滋啦声响,还有宛如野兽低吼一般的方明的声音:“铭运啊!像我这种没人要的小混混,天生的就对你这种行走于光明之中的,没有脑子的,整天只会随便对别人散发善意的白衣天使没有抵抗力。我方明认栽了,你快走,往...”然后是方明的一声闷哼,接着又传来一个男人的惨叫,方明强忍着痛苦的声音继续响起:“往另外一条安全通道那边,还有一丝希望,一定要...”然后方明的声音便像被按下暂停的录音带一样,消失不见,黑洞洞的铁门内传来了模糊不清的呜咽。
铭运眼睛睁圆,大口地喘着粗气,猛地爬起身子,跑向了另外一个顶楼的入口,铭运的耳边只剩下了杂乱不堪的雨声,脸上泪水和雨水混杂在一起流下,拼命的跑动着,向着唯一的希望跑动着,然而...还没有等铭运来到那边,那里的铁门便被人猛地踹开,走出了一群穿着黑色制服的人。铭运慌忙止住了自己的跑动,回头看去,被雨水和泪水遮住的眼睛模糊不清看到自己跑来的那个铁门内,也是一群穿着黑色制服的人,为首的那人右手还拖着一个白色的东西,像是人一样的东西。
铭运崩溃了,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的崩溃了,她猛地尖叫了一声,然后神色木然的,一边摇头一边慢慢的往后退着,直到身后撞到了刚到铭运腰部的石头围栏,才回过神来,转头看向了身后好似深渊一般的楼下,从二十层的高度看下去,楼下的行人和车辆像蚂蚁一样,被伞遮住了视线,没有人会发现在头顶的高楼边站着的铭运。
铭运站在围栏边,用尽全身的力气抱住自己的包,等待着那些黑衣人慢慢的走到了她的身旁,一群七八个人将铭运围住,手里拽着方明尸体的为首那人,一把将方明的尸体丢到了铭运身前,铭运低头看着身上满是刀伤,脖子处有一道致命的快要切开他喉咙的伤口,已经失去了生命,瞪大着眼睛的方明,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了起来,然后发出了绝望的哭喊。
为首那人看起来不到二十岁,他并不打算让铭运继续哭下去,稚嫩的脸上笑嘻嘻的说道:“铭运小姐,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乖乖的交出你手里的证据,然后我可以让你没有痛苦的死去。二:我先让你非常痛苦的死去,然后再搜出你手里的证据。选吧。”那人像是在说普通的玩笑话般说出了死神的宣判,然后又想到了什么,玩世不恭的补充道:“哦,为了让你做个明白鬼,告诉你我的名字,我叫吴暝,吴富贵的是我爸。”
铭运猛地止住了哭泣,瞪着红肿的眼睛,眼里满是血丝的盯着吴暝,用宛如来自地狱深处似恶鬼般怨恨的声音对吴暝吼道:“你,休想,我还有第三个选择...”说完迅速的身体向后仰去,坠向了地面,在空中,铭运感受着雨水不断的拍打在她的脸上,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低声说道:“对不起,吴曦弟弟,没法完成你的请求了。”声音被迅速下落带起的风吹开,像是遇到太阳的雾气,一瞬间消散,然后铭运的意识便陷入了黑暗。
在楼顶的吴暝脸上遗憾的走到石质围栏边向下看去,语气玩味的说道:“可惜了,多好的身段和脸蛋。”然后转身对着旁边的人说:“找人来处理一下后续的事情。”然后走向了楼顶的铁门。
在金色家园小区5号楼楼顶的遮阳伞下,被风雨摧残且没有人呵护的白色绣球花花瓣全部落了下来,堆积在小圆桌上,洒落在花盆内,一阵风吹过,白色的花瓣随风而起,伴着大大的雨点,从桌上飞出,四处撒落,像是仅在这个顶楼附近,没有任何人关注的地方,下起了一场没人看到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