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
“方也……”
两人几乎不约而同地说出口。苏筝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去说出这个事情，她想了无数理由，都在这一刹那间退缩了。
接着又是奇怪的沉默。
直到苏筝开口。
“我们又要搬家了。”
“好的，没问题。”苏方也出人意料地答应下来，这超出了苏筝的预料。
“你可能会放弃你的学业。”
“也没问题。”苏方也继续说道。
“我原本以为你会很失望才对。”苏筝警惕地说道，“你该不会在学校犯了什么事吧。”
苏筝想起来了，苏方也去日本还是他们学校的决定。
她又开始担心起来。
“姐姐，学校没了。”苏方也一脸平静地说道。
“哦……等等，你说什么？”苏筝的脑子没转过弯，她才听到了学校被翻修的消息。
“学校出了事故，死了很多很多的人。”苏方也疑惑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可能百分百信息封锁，“你没听说吗？”
“新闻上面没说，我们只知道那里在维修！”尽管希望苏方也放弃学业和自己搬走，可是当她知道一所大学居然就这么没了的消息，对她而言也足够震惊了。
“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很难说。”苏方也犹豫着，“有些事情，我想跟姐姐你坦白。”
——
不出苏筝所料，苏方也真的坦白了自己是天启骑士的身份。
苏筝其实明白，总要有这么一天的。就像她总有一天要向苏方也坦诚相待，告诉他自己的秘密。
苏方也跟苏筝说了这些事情，从他杀死那些围堵自己的高利贷后，到他杀死黄领导的儿子，再到给宇治宫家灭族，以及薇薇安、海德拉、死颅、猫鲨等等。
他摊牌了，为了防止苏筝不信，他当着苏筝的面，把宇治宫御前放了出来。
对于御前而言，这一次的见面就是见家长了。
所以宇治宫御前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她本来旺盛的表演欲却在她真正接触到苏筝之后消失得荡然无存了。
她是附魔者，她的感觉当然比任何人都要敏感数倍。
她不再发话，乖巧地站在苏方也后面。
苏筝皱着眉头，她很难相信自己弟弟外表看上去那么纯良，结果居然幽禁了一个杀人狂和附魔者。
不仅如此，还把这附魔者调教得像条乖巧的小狗。
天启对苏方也的影响，大到难以想象。
“这就是全部了。”
苏方也让御前在周围放哨，好注意到不要使清道夫和吸血鬼们打扰他的这一次“自首”。
“也就是说，我们楼下那个花店老板为你而来？”
苏方也点点头，接着自豪地说道：“虽然如此，我已经把那些高利贷商人处理的干干净净，如果不是清道夫这件事情，我还想告诉姐姐，咱们以后不用东躲西藏了。”
苏筝耐心地听完苏方也的描述，里面有很多东西他都添油加醋了。比如对高利贷商人的处理并不干净利落，那是他第一次觉醒，他意识到自己杀了人后几天几夜状态都不好。闻到苏方也身上的血腥味后，苏筝就马不停蹄地去处理尸体。
她对血是何等敏感。
她没有揭穿苏方也的自吹自擂，因为她知道苏方也的意思是他长大了，可以保护他和自己了。
苏筝笑了，他还没有长大，苏筝也希望他永远长不大。
御前终于明白为什么苏方也对自己的所作所为这么愤怒，被这么一名宠爱着他的姐姐养大，在看到自己妹妹的处境之后，对苏方也来说是完全不能接受。
他不能接受宇治宫御前的行为去玷污“姐姐”这个词语，意识到这一点，宇治宫御前惭愧地低下了头。
“姐姐，我护着你走。”苏方也笑道，而他想到了维图欧斯。能不能把自己姐姐接到维图欧斯呢？白龙女不是说了，要斩断羁绊吗？自己姐姐对他这么好，苏方也很担心她以后会被社会上的压力压垮。
反正维图欧斯的吃人也是仪式上的吃人，自己叮嘱一下，苏筝就不会被作为食物。不仅如此，还能衣食无忧地过一辈子。
那里才是他们的家，他们应该抛弃这片污秽的世界，搬到那个理想乡去。
如果她腻了，就带她到各个世界旅游。有了传送匕首，旅游到任何地方都随随便便。苏方也不打算真的跟清道夫混一辈子，这群家伙没有信用，就像人类一样不值得丝毫信任与托付。
但是他姐姐也是人类。
苏方也摇头，说：“总之，姐姐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但是我希望我们能在我处理完一件事情再走。”
“什么事情？”
“我要把这座城市的吸血鬼都清理干净，清道夫们列了一个名单。”苏方也骄傲地说道，“我还会去捉一些作恶过的吸血鬼，把他们关进牢笼里，送到联合国去解剖，清道夫他们那边有渠道。”
这番言论引起了苏筝的警惕，她开始疑惑，好奇清道夫们给他灌输了什么道理。
清道夫们是苏联的遗产，虽然早于苏联建立，但是他们是苏联的缔造者，象征着人类的终极理想，建立一片没有压迫与奴役的太平盛世。
“那你要杀光这里的吸血鬼？”
“可能会留一两个，我会警告艾斯塞拉和汉斯，让他们尽可能地离开这里。”苏方也说道，“如果他们不愿意听从的话，我就用武力让他们屈服，再不愿意的话，就采取最后手段。”
“可是清道夫们……”
是的，清道夫确实是苏联缔造者的一员，可是与他们的同事不同，这些人是极端的纯净人类主义者。他们为了杀死一只吸血鬼，可以放火烧掉一个村庄。他们会为了所谓的大局，牺牲掉一切。
最后这种大局扭曲为了私人的欲望，所以清道夫们衰退了，他们成为了联合国的打手，同时又不自知他们的老东家就是北美的贪婪家族吸血鬼。他们之所以被留着，是稍微正常的吸血鬼都知道，这群人再也掀不起什么波浪。
和暴怒家族一样，他们的灭亡只会是时间问题。
“我知道了，所以我更想带你离开了。”苏筝抓住苏方也的衣领，动作之突然连苏方也和御前都吓了一跳。
御前以为她要鱼死网破了，御前看出了她是什么。
她原本打算拔刀，可是又为自己的这份想法感到羞愧。
苏筝既不为苏方也可能成为自己敌人而暴走，也不因自己也许会死在他手上而感到后悔。
唯一的只有暴怒，如果有机会，清道夫们会毫不犹豫地牺牲掉苏方也，连在背后捅刀的可能都有。他们热衷于干涉别人，简直就是人类党同伐异的具现化。
“你疯了！你去给他们这群疯子打工？他们能给你什么？”苏筝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情绪，“万一你被吸血鬼杀掉怎么办？你怎么这么肯定你能清理吸血鬼？你这个大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