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山之巅,雾气朦胧。
风景壮丽。
靛蓝的天空中,绯红与青绿交缠融合,四处充盈着奇异的魔法。
东侧的七彩森林。
就像创世神打翻了颜料盒。
绚烂缤纷。
萨拉走进均衡教派的大门,院子里,慎和戒坐在一棵古树上冥想。
他们都已二三十夏。
却未成家。
这在艾欧尼亚挺少见的,艾欧尼亚的姑娘在十四夏时就普遍嫁人。
可能均衡寺院里有某些规定。
或者单纯只是为了静心修行。
萨拉不清楚。
也懒得问。
萨拉径直向着西侧厢房走去,梅目的房子,由几棵青松长成,其中混杂着一棵紫藤。此时正值花期,一串串紫藤花,垂在简陋的屋内。
“梅目大师。”
萨拉敲了敲门,“我是萨拉。”
“进来吧。”
屋内传出的声音,带着些许欣喜。
萨拉推门进去,空气中带着紫藤花清新的花香,还有一丝丝甜味。
阳光从窗户照进,屋内染上了一层淡紫。
如梦似幻。
“这花是新开的吗?”萨拉看着窗户上,生长着几串浅紫色的小花。
梅目坐在树木长成的椅子上。
腹部高高隆起。
“嗯。”
梅目心不在焉,神情中带着忧愁,“昨天…好像是前天早上开的。”
“喝茶吗?”
梅目问道。
“不用了。”萨拉答道。
萨拉坐在了梅目对面,梅目穿着的是一件宽松的白色长裙,双手放在腹部。
骨节修长,皮肤白皙。
胸脯装满了水。
鼓鼓涨涨。
她的身体,已经为即将到来的生育做好了准备,只是她的心里似乎还有什么事。
“你信上说的愁虑…”
萨拉尝试让她打开心扉。
梅目别过脸去,阳光透过紫藤,照在她的侧脸,洒上一层紫色光晕。
“不能说?”
“嗯…”
梅目的眼眶中,有水。
没流出来。
“说出来会好受点。”萨拉关心的说道,“孩子就快出生了,我听说母亲的悲伤,会让乳汁变苦。你也不想孩子出生后,和你一样不开心吧?”
“那就别生出来啊。”
梅目说完。
眼睛里的泪,淌了出来。
沿着脸颊。
砸在地上。
……
入夜。
月光皎洁,星光闪闪。
梅目在床上躺了一天,白天的时候哭完,她又把秘密藏在了心里。
醒来后,多了几分憔悴。
“陪我…”
梅目开口时,声音有些沙哑,“走走。”
“嗯。”
这是萨拉的工作。
沿着青石小径,两人默默无言,穿过树林,一路往更高的山上走去。
梅目停在了一汪泻湖旁。
几株灯笼莲喷着细密的水雾,湖水里,漂浮着荷叶和几朵夜莲。
泛着幽光。
梅目凝视着水中的自己,还有隆起的腹部。
“这孩子…”
梅目咬了咬唇,羞耻的开口,“是束瓜的…”
“束瓜?”
萨拉一脸懵逼,她也种过束瓜,是一种细长的白色小瓜。
生长期短,一年两季。
味微甘。
有清香。
“是…你丈夫的外号?”萨拉想了想,也只有这种可能性了。
梅目沉默了一会儿。
随后。
摇了摇头。
“我二十多夏了…”梅目双手抚摸着腹部,“萨拉,你能理解吗?晚上一个人…会……”
萨拉心里是不理解的。
她甚至搞不清楚情况。
“嗯…”
萨拉尽量让自己的想象力大胆一点,“有的夜里,我也会跟你一样。”
“额…用……”
和束瓜一样。
萨拉不了解梅目的身世,但她年纪轻轻,就成了均衡三忍之一。
肯定不会太轻松。
有的苦。
不好吃。
梅目的心结,似乎稍稍松开了。至少没有之前那么忧愁,那么沉重。
人嘛,有心事,就得说。
说出来会好受点。
更何况,是梅目这种身居高位的年轻女人,平日里又没什么朋友。
有事只能装在心里,自己扛。
想疏导一下。
都不行。
萨拉内心还是很疑惑的,她对艾欧尼亚的了解,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多。
萨拉不懂。
但又隐隐能猜到某些东西。
白白的。
滑滑的。
萨拉的目光,不由的落在梅目高耸的腹部,眼睛里又多了些许疑惑。
是她理解错了?
“我…其实…不想要这个孩子。”
梅目说道。
“怕?”
“嗯。”
梅目点了点头,“谁都会怕吧?一个没开花的女人,怀了孩子。”
萨拉也没开花。
她想如果她是这种处境,可能要吓死。
“可是…”
萨拉犹豫了很久,还是问出了自己的疑惑,“真的能生孩子吗?”
梅目的思绪,回到了某个夜晚。
月光皎洁。
夜色寂寥。
窗外,萤火虫飞啊飞啊飞。
树叶沙沙。
流水潺潺。
“我也不知道。”
梅目脸上浮起淡淡的红晕,娇艳羞美,“可能引起了某种魔法共鸣。”
时至今日,梅目也没想通。
只是在慢慢接受。
生命在体内孕育,就算不是艾欧尼亚人,也会变得很纠结。
更何况艾欧尼亚环境适宜。
温馨和谐。
“这…不是你的错。”萨拉安抚道。
如果真的只是受魔法影响,那么梅目只是做了一件非常寻常的事情。
萨拉也做过。
“你说会生下人类婴儿吗?”
梅目问道。
她似乎已经释然,也已经接受了任何结果。
束瓜?
人类?
长着叶子,会开花的植物人?
她都会悉心照料。
在艾欧尼亚这片土地上,每一种生灵,都有属于她们的空间。人类只是其中一种,和其他生灵相同。只是构成自然的,各种生态链的一员。
只是…如果生出奇怪的东西。
梅目可能遭受非议。
不过,以艾欧尼亚人的性格,这种非议也不会太久,最终还是会把这归结于某种奇异的自然显现。而梅目只是恰巧被某个调皮的自然之灵选中了。
“我想会吧。”
萨拉送上了自己的祝福,“愿万灵护佑。”
“你有给她想名字吗?”萨拉扶着梅目,在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
夜莲散发着幽光。
灯笼莲喷吐水雾。
自然之灵在林间嬉闹,低语阵阵。
“蒽…”
梅目轻抚胎儿,她是女人,如果生下人类婴儿的话,肯定也是女婴,“我想叫她阿卡丽,善良、健康、美丽的意思。”